第三章 临安堡
作者:重庆老Q   1635汉风再起最新章节     
    1642年8月16日,西贡河口外。

    就在广州货栈大掌柜周二贵在算计广州知府妻弟的时候,在原广南国普利安哥一个半岛上面,一千多安南人在汉洲齐国新生岛乡兵的驱使下,正在冒着酷暑修建着一座方圆两百米的堡垒。

    而在海边的一个简易木质瞭望塔上,张文琪正在注视着海面上众多的大小船只,不断地从普利安哥转运逃难的明人和物资至岸边卸下,然后又继续驶离,朝西南方向而去。

    柬埔寨王国在六月的时候,终于完成了国内部队的动员和集结,一万五千多士兵分两个方向突入普利安哥地区,北部以边葛为目标,西南边以新安为目标,最后合击普利安哥城,计划聚歼广南守军于城下。

    广南国驻守在普利安哥地区的部队,均为孱弱的后备兵卒,再加之北境安南郑氏攻伐甚急,无法抽调精锐部队来援,面对柬埔寨王国军队的攻势,广南各地守军几乎未经任何抵抗,望风而逃,一路溃退至普利安哥城。

    未及一个月,柬埔寨王国两路大军便顺利攻至普利安哥城下,并将其合围,然后等待后续部队携带攻城器械,势必要夺占这座该地区最为重要的城池。

    可能是守城的广南将领已然得知,国中已将整个普利安哥地区放弃,并且还隐隐有传言,说是广南王将这块地盘卖给了汉洲。在这种情况下,这些自认为是被抛弃的广南守军,在柬埔寨大军围城后的第三日,很干脆的开门投降了。

    柬埔寨领兵将领欣喜若狂,直接带兵蜂拥着冲入了城中。这里被安南人经营了二十年,想必是积聚了许多财富,既然城破,那么胜利者就有资格完全去享受敌人所拥有的一切。

    然而,令所有柬埔寨王国官兵失望的是,城中的财富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多,甚至就连府库中的粮食都没有剩余多少。

    其实,自从听闻柬埔寨王国将要对广南国普利安哥地区动兵后,城中的达官贵人和富商就开始纷纷通过各种途径离开此地,有门路的直接坐船往广南国逃去。但更多的人却是计划准备在柬埔寨王国攻来时,逃往临近的占城,以免战火荼毒。

    然而,到了五月间,汉洲新生岛突然派了许多小船沿西贡河上朔至普利安哥城附近,声言要转运此处的明人以避柬埔寨兵峰。

    顿时,整个普利安哥城中的那些没有任何门路逃往他处的官员、商人、地主,纷纷要求搭乘汉洲人的船只离开此地。可是,负责带队的汉洲人开始对那些安南人乘船要求一律拒绝,只是一意转运明人。

    到了六月,随着柬埔寨王国军队开始攻入普利安哥外围地区,不断有败军逃回城中,那些急于逃离的安南官员富商,开始花大价钱贿赂驾船到此的汉洲人,以图避免战火临身。

    对此,汉洲人丝毫没有同情心,乘船可以,但需要每个人支付两百两银子。这种趁火打劫的情形顿时激起了安南人的愤怒,有安南官员怂恿带兵的广南国军将试图杀人夺船。但却遭到河中两艘汉洲人的桨帆船上火炮一阵轰击,将涌来的广南国士卒击溃,死伤数十人。

    船上的水手笑哈哈地端着火枪,对着四下逃散的广南国官兵补枪,令远远观望的广南官员和富商顿时噤若寒蝉。

    至七月中旬,柬埔寨王国大军攻破普利安哥城后,汉洲新生岛方面已经前后转运明人五千余人,广南国中低层官员和富商三百余。除了两千多明人就近安置在汉洲占据的淎艚临时营地,其余的尽数拉到了新生岛。

    “柬埔寨人这会到哪儿了?”张文琪走下瞭望塔,唤来一个乡兵队长问道。

    “回总管大人。”那名新生岛乡兵队长恭敬地答道:“今早传来的消息,说是柬埔寨人已接近婆地东南五十多里。”

    “那里的广南国守军是战是降?”

    “那里没有广南国守军了。”那名乡兵队长摇头说道:“陆战队的徐营长已经带着人进入了城中,接管了那里,此时,估计正在组织人员搬运城中物资。”

    “我们的人进入了婆地城?”张文琪不由瞪大了眼睛,“徐营长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呀!你去将我们乡兵营谭指挥唤来,准备组织乡兵过河接应我们的人返回。”

    “总管大人,柬埔寨官兵不敢来打我们吧?”那名乡兵队长小心地问道:“在普利安哥城附近的时候,他们都未敢攻击我们转运明人的船只。”

    “防患于未然吧。”张文琪笑了笑:“咱们毕竟在转移本来属于他们的物资。要是哪个柬埔寨领兵军将见此急了眼,说不定就带兵攻击我们了。”

    “总管大人考虑得是。”那名乡兵队长点头说道,随即转身去临时营寨中寻乡兵指挥使谭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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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国驻新生岛陆战队代理营长兼第四连连长徐洪祥站在低矮的婆地城头,看着城下不断聚集的柬埔寨王国军队,脸上却显得波澜不惊。

    通过望远镜仔细瞧了瞧队伍当中,发现城下的柬埔寨王国军队基本上都是冷兵器,甚至还有不少人拿着削尖的木矛,为数不多的火器,似乎也是比较老式的火绳枪,而且,所有的士兵均未披甲。若要论装备的话,他们比广南国军队差远了,可能连占城军队都不如。

    “他们不敢攻城吧?”第五陆战队连长苏忠福问道。

    “他们现在就这千把人,而且连攻城器械都没有,想来是不敢攻城。”徐洪祥说道:“城里还有多少物资没有搬完?”

    “贵重物资已经全部装船运走了,剩下的就是一些粮食、牲畜、木材等笨重物资了。”苏忠福说道:“还有,城里的安南人都想跟着我们一起走,说是怕高棉人报复他们。”

    “这帮安南人,据说,在十几年前可是将这里的高棉人糟蹋的厉害。谁能想到因果轮回,让人家给打回来了。”徐洪祥笑着说道:“既然要跟着我们走,那就都带上。张文琪那里,想必需要很多人力来建设他的新据点。”

    “你说,要是广南国将安南郑氏的大军逼退,过几年缓过劲了,会不会派兵再将普利安哥抢过来?”

    “他要想再将普利安哥抢回来,那不得派大军先将华英王国和占城王国给打穿了,才能攻到这里。”徐洪祥说道:“以我们目前和占城王国的关系,肯定不允许他们随意攻击占城。那么,只有另一条路,坐船过来。可经过我们这些年不断侵扰他们沿海地区,击毁了他不少水师战船,去年又遭安南郑氏水师的打击,广南国此时估计没多少海上运输力量了。”

    “如此说来,那广南国算是要将这普利安哥完全丢掉了。”苏忠福叹道:“谁能想到,数年前,这广南国还是一个响当当的大国,除了北边的郑氏,可以说威压整个东南半岛,华英、南蟠、占城、南掌、柬埔寨等国,哪个不向他屈膝纳贡!”

    “可能正如王上所言,现在这个时代,是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一旦跟不上时代,或者施政方向错误,就会步步落后,若不能奋力赶上,迟早会被时代所淘汰,甚至是生死国灭。”徐洪祥想了想,说道:“这广南国,就因为在四年前未能清晰认识到我们当年汉洲的实力,贸然来攻新生岛,以至两次惨败。由此,给了北边安南郑氏一个机会,再加上我们连续几年袭击它的沿海城镇,也稍稍分散了它的力量。所以,才造成了广南国目前的窘境。”

    “希望我们大齐王国不要出现这种情形。”苏忠福凝重地说道:“我们大齐可是比这广南国的底子还要薄,而且还一直被那荷兰红毛鬼所虎视眈眈。”

    “我们大齐王国定然不会骤然衰落。当年我们汉洲建立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有,我们数年努力,从无到有,从弱变强。加之,如今的王上向来卓越睿智,奋发进取,我大齐王国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大。”

    苏忠福及旁边的几个陆战队军官闻言,均不由点头称是。他们陆战队两个连队在这个小小的婆地城中,以不足三百人的武装力量,硬生生地将一千余柬埔寨王国军队阻在城外,不敢上前攻城。当年在新生岛上,两败数千广南国大军的强悍战力,还是具有强大的威慑力。

    当日傍晚,婆地城外已经汇聚了两千多柬埔寨王国军队。到来的领兵军将闻知城中的守军居然是汉洲人,犹豫了片刻,便派出一名代表进城询问汉洲人,是否要强行占据这座城市,与柬埔寨王国为敌。

    进城的柬埔寨代表很快就从城中返回营地,告知领兵将领,说汉洲要对城中的寄居的明人进行疏散撤离,所以才暂时据有这座城池。待五日后,人员疏散完毕,汉洲人就会让出这座城。

    带兵的柬埔寨将领闻言,顿时难掩心中的愤怒。疏散撤离明人,肯定是汉洲人的借口,他们一定在搬运城中的各类物资,待他们撤离后,留给柬埔寨人的将会是一座劫掠一空的城池和众多嗷嗷待哺的安南饥民。

    五日后,当汉洲人在三百余新生岛乡兵的接应下,迤逦撤出了婆地城,往西南海边方向而去。柬埔寨王国大军迫不及待地冲入城中,惊讶地发现,城中的所有物资不仅被搬空了,甚至就连安南人也撤得干干净净,留给柬埔寨人的婆地城,完全是一座彻底的“空城”。

    徐洪祥、苏忠福等陆战队官兵登上淎艚简易码头时,发现这处曾经的小渔村,经过三个多月的紧急施工,已经完全改变了模样。一座坚实的小型堡垒已经矗立在码头东侧八九百米的地方,沿着城堡外围,还有一圈木质栅栏围成的临时营地,数千明人和安南人被分割成数个聚居区。一队新生岛派驻此地的乡兵,背着火枪正在四下巡视,对于随意跑动的人员,大声地呵斥着,踢打着,勒令所有人等必须严格遵守营地的戒严制度。

    “瞧这般模样,张文琪已然将此地收拾得差不多了。”苏忠福摘下军帽,感受着岸边的海风,“估计再过些日子,所有防御设施修建完毕,那我们大齐王国算是在这块大陆边上站住脚了”。

    “不过,这里的安南人似乎有些多了点。”徐洪祥扫了一眼码头上,正在陆续下船的安南人。

    “没法子。”新生岛乡兵指挥谭广金说道:“除了我们自己的船运过来许多安南人外,近期从河对岸直接游过来安南人也有不少。估摸着,营地里有三四千人吧。张总管说了,待这里的建设工程告一段落了,就迁走一部分,省的以后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这里既然已经被咱们占了,准备起个什么名字?”苏忠福问道。

    “临安堡。”谭广金说道:“张总管说此地临近安南,便将其更名为临安堡。”

    “哈……,临安堡?”徐洪祥噗嗤笑了起来,“不明其意的人听到这个名字,还以为是前宋的王城临安呢!”

    众人听了,皆笑。

    “大都督何在?”回到临安堡内,徐洪祥询问齐大江等北海舰队的所在。

    “大都督去广南国富春了。”张文琪说道。

    “嗯?……如何去了富春?……难道,广南国又对我大齐动手了?”

    “怎么会!”张文琪笑着摇摇头说道:“广南国如此内外交困的时候,怎么敢来撩拨我们大齐王国?一周前,广南国来了一个使者,说要雇佣我大齐王国舰队,帮他们运兵至广义附近,以便对深入其后方的安南郑氏军队作战。大都督秉承我大齐对该地区势力平衡之原则,答应了广南国。故,前几日,带着舰队去了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