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打电话找货源渠道,真男儿疗吴月心病
作者:江宁织造   云山遥最新章节     
    云山回到四方旅馆已近凌晨五点,却兴奋得毫无睡意,去前台叫醒了白姐。白姐迷迷糊糊睁眼,见是他,忙起身,“云老板回来啦,这么冷的天,你穿得太少嘞!淘了不少东西嘛!”
    “淘了两件,也算不白去。白姐,我另开个房间,不打扰满仓了。”
    白姐在满仓隔壁另开了间房,也没登记。云山进屋将‘战利品’一一取出,玉件和小碗都很干净,就是调料罐太脏!怕洗坏了,他没敢擅动,寻思中午给大舅打电话请教请教再说。此刻他真希望商业楼立马能装修好,这么多东西要放哩,万一丢了或者磕碰到,损失就大了。
    洗漱过,窗外已蒙蒙亮,云山抓紧时间坐下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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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21日,兰陵惠民经营部。潘良驹近来心情不错,人都胖了。外头的欠款收回了九成以上,剩下的十来万是近几月才发生的,账期没到呢。他听从了刘会计的建议,明年降低赊销比重到40%以内,以现金交易为主;听从了爱人董明秀的建议,明年将降低农机配件的经营比重到40%,扩大经营范围,加入农药、化肥、农民建房用材料等以现金交易为主的项目。董明秀在市农业局,她了解到,农业机械的发展越来越趋向于大型化、自动化,自家经营的配件已慢慢接近淘汰的边缘。这其实也是农机局没落的根本原因——利润越来越薄,管理者又不思进取,不能与时俱进,即便没有贪污挪用问题,倒闭也是必然的。
    此刻,潘良驹正坐在开票室跟刘会计商议明年的经营计划,电话铃响了。“干爹,我是阿山。”
    “阿山哪,大清早打电话,出啥事了吗?”潘良驹担心了一下。刘会计起身到营业厅找许大高唠嗑去了。
    “没事,我就想把这两天的事给你说说,您帮我拿拿主意。”
    “你到金陵才第三天,前两天的大事我们基本都知道,你大舅妈昨晚给你干娘打电话了,讲了你进书协、对对联的故事,很精彩!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本事;有人买你玉的事也知道;房子正在装修的事也知道,你办得都不错。看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故事,你给干爹讲讲。”
    于是,云山在电话里跟干爹说了三件事,第一件事:是蒙山玉很值钱,火柴盒大小的中品玉就值三千,但是光靠卖石头,很快就能卖完,没有其他进货渠道怎么办?第二件事,金陵市将在夫子庙举办元宵灯会,据吴教授说灯笼等传统工艺品会很好卖,现在商业楼这边还没有其他商户,自己占据先机,可以籍此一举打响名头,但是没有传统工艺品货源怎么办?第三件事,山月新玉坊开业后,满仓哥和翠花姐是继续在金陵跟自己干,还是回兰陵,请他考虑一下。
    潘良驹自叹惭愧,这小子已经开始想这么远的事了,一般孩子不是该哭诉想回家的吗。
    “阿山哪,你想得长远,很好!满仓跟翠花的事,你问他们,他们想回来就让他们回来,想留在金陵那就你来用,工资你支付。我明年业务调整,主要卖农药化肥跟农用建材,配件修理这块有大高就行,他俩回来也是干别的。前两件事嘛,我现在主要替小岚高兴啊,哈哈哈,小岚那里大大小小的,上、中、下品的玉,得有十来块吧,不得值三五万?!阿山,先不告诉她,高考完再跟她说,吓她一跳!说正事,头两件事等你干娘回来我们商量商量,崇州你外婆那里说不定能做工艺品,上回我们一家过去,你不是跟你小姨上街买过竹扇吗?我记得当时你还说羡慕啥的,记得不?玉石货源这块就得好好想想咯,我也没什么头绪。”
    “对哟,外婆家那儿做工艺品的多,太好太好了,我知道怎么办了,谢谢干爹!”
    放下电话,潘良驹嘀咕道:看你高兴的,这还没开业呢,就开发出新业务了,老子干了近三年才刚扩大经营范围。要不说这小子做事有一套的,就讲王哲吧,多么牛的家庭背景,竟然被他给收服了,一分钱没要,给咱收了几十万的账。后生可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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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河湾村,今天兰村长又坐进大队部。罗贵田的屁股还没好,兰陵人民医院的医生说松针伤了神经,伴有化脓现象,需要手术处理,建议住院。要了半辈子脸面的人,趴在病床上天天被医生护士看屁股,罗贵田崩溃到死的心都有。
    兰老头不想干,上级文件越来越多,都是密密麻麻的字,可是能给他读报看字的人都走啦,再也不回来了,咋办?想找个年轻的接班,人家宁愿打工。村干部一年两千块的补贴,没人看得上。
    “老村长,电话。”治保主任出来喊他。
    “你们接吧,谁呀?”兰村长不想动弹,炉火跟前多暖和。
    “不知道是谁,点名要你接。”
    “兰爷爷........”
    云山在电话里跟激动的老头说了两件事,第一件是他现在在外地,恐怕暂时回不来给他扎针,老头说不碍,现在感觉好得差不多了,啥时回来啥时再扎;第二件是请他帮忙给吴月娥在大队部里找个活干,他想找她哥吴刚帮忙做点手工活计,估计要经常打电话来,她在大队部里接电话方便,省得总是叫来叫去的。主要就是中午十一点左右打过来。老头灵光一闪,问不知吴月娥识字不?云山说初中毕业,老头一乐,说那行,让小吴来帮他读报纸、文件,捎带着写汇报、总结,然后介绍她入党,以后接班做妇女主任。云山也一乐,说那随他,今天十一点就要跟她说事儿,老头乐呵呵地答应了。
    “这个小鬼头,打什么主意呢?看上大柱媳妇了?不能,三年前失踪那会,多少个小仙女来找他。那是做什么生意了?嗯,这倒有可能,于家那小子......诶?他不会是想把吴刚给撬走吧?”老头被云山一个电话给激发出热情来,脑子里转个不停,“还让我保密,必是要撬人......”
    其实云山十一点给吴月打电话是有计较的,兰村长如果不答应给吴月找活干的话,十一点正是李占山放牛未回,老婆子准备洗菜做饭的时候,吴月出门方便。
    这几天,吴月的心跟在油锅里煎熬一样,一边是对云山的思念与日俱增,另一边却是......月事推迟了!李大柱去东北将近八个月,此时如果怀孕,别人会怎么看她,她不敢想象。云山远在千里之外,没法向他倾诉,可能倾诉了也解决不了自己的烦恼,该咋办?!还有一桩事,听哥哥讲,桂花涧有从东北工地提前回来的人,说李占林跑去东北了,跟李大柱在一个工地干活呢,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她不知道。
    “李家嫂子,李家嫂子,兰村长叫你去村部哩!”
    吴月正给儿子小山冲麦乳精呢,听到前院儿的二妞在堂屋门前喊自己。
    “啊?兰村长叫我,是啥事呀,二妹妹?”
    “就让叫你,没说啥事,你去看看吧。”二妞说完走了。
    吴月心里扑扑直跳,把小山交给婆婆,换了身衣服便向村部走去。
    “大柱媳妇呀,来来来,接个电话!”兰村长递过话筒就关门出去了。
    吴月不熟练地拿起电话,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把听筒放到耳边。
    “吴月,是我,想我了没?”
    吴月分辨出是云山的声音,不过被他大胆的话吓得忙转头回看,见门已关上才压低嗓子,颤着声回答:“想,我想你了,嗯嗯嗯......”又是思念,又是委屈,又是压抑,吴月的眼泪像桃花河的河水,流个不停,却一句完整的话说不出来。
    云山耐心地等着,三分钟过去了,吴月才缓过劲来,把自己的思念和担心,还有李占林逃到东北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云山说了。末了,又说于连成那里活儿特别多,哥哥吴刚这几天忙,没功夫收东西哩。
    “吴月,你受委屈了。没事,你啥也不用怕,过两天再看看,如果真有了,我就回去把你接过来,你男人有钱,我赔给李家!”
    吴月又哭了。自己没看错,云山是个爷们儿;可是跟云山走容易,小山怎么办?还不到一周岁,没娘的孩子受欺负呀,他爹又是那样一个人。
    “吴月,我知道你担心啥,相信我,都会解决好的,我一定会把你风风光光地接走,把李家的问题解决妥当,让你娘家那边也无话可说。我跟兰村长讲过了,他会把你要进村部,平时给他读读文件、报纸、通知,捎带着写写总结、报告啥的,这样我再打电话给你就方便了,你同意不?”
    “...我同意,云山,你一定别让我活得太难看了啊......我等你。还有别的事吗,时间不短了。”吴月担心有人进来撞见自己哭哭啼啼的样子。
    云山尽量简短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跟吴月说了一遍,然后提到想让吴刚或者于连成帮忙做些工艺品的事。听小男人才几天功夫就办了这么多的事,吴月也受到鼓舞,慢慢走出了悲伤的情绪。
    “你不跟你女人说跟谁说?有事咱们一起扛,今晚我就找我哥商量,这些年,他无聊时编的那些东西都搁家里堆着,能装一卡车,我跟他要去,不行咱就买,我那还有那些钱呢。于连成年底接外国的活儿特别多,他估计不能答应你。”
    约好了第二天还是这时候通话后,放下话筒,吴月一下子轻松了很多,脸上甚至多出一抹笑容。掏出手帕,把掉在桌上的泪水擦干净,平复好心情,吴月开门走了出去,外头却一个人也没有,该是都回家吃午饭了吧。
    再说云山,一早上除了带满仓和翠花去了趟商业楼外,尽打电话了,光跟吴月就通了半小时。此刻,他的心情有些沉重,得尽快把吴月接出来,一个人在那里太委屈了,如果真是怀孕,就结婚吧,李大柱也快回家过年了吧,正好把手续了掉.......
    天空不知啥时飘起雪花,越发阴冷,‘调研’回来的翠花买来面条,三人就在房间里吃了,“翠花姐,满仓哥,吃完饭,我还得打个电话给大舅,有可能得去他单位一趟,下午可能回也可能不回,但是晚上肯定要出门,去见一个行家,玉石鉴定方面的行家,他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们开业时,要是能请他来露一面的话,生意就能容易得多。下午,你俩就画图纸,画准些,晚上我回来把字给补上。”
    “云山老弟,好身体也不能连轴转,你一夜没睡觉,下午回来休息休息,挣钱重要,身体更重要,师父跟师娘要是知道你这么拼,不得心疼?”满仓是真服这个老弟了,太能拼,才两天功夫,就结交了那么多人,淘回那么多货,拿回那么些钱,就是师父也未必能做到。
    “没事,我身体结实着呢,我可是桃花涧小猎人,嘿嘿。满仓哥,帮我办个事,晚上九点前我要是还没到家,九点钟,你去文德桥,知道吧?把这五百块钱给一个矮个儿黑瘦子,我昨天买他瓷器欠的钱。”云山数出五张大票。
    “噢,知道了。啥瓷器这么贵?”满仓接过钱。
    “咱们这行就这样,货都贵,以后只怕不还要贵,时间长了就习惯啦,我的满仓哥。”
    拨通大舅办公室的电话,大舅告诉云山办公室地址,让云山过去一趟。
    云山跑去后勤办要了个结实的木箱,装上两个调料罐,叫了辆面的,直奔建设厅。
    建设厅厅长宽大的办公室里,董明暄亲自把两个调料罐清洗干净,先白醋泡,泡软了再用软绸布轻轻擦,再用肥皂水清洗,然后再擦干净。
    “乾隆年制,铜胎画珐琅开光花卉盖罐,高10.8公分,口径6.3公分,底径5公分;侈口,削肩,敛腹;圆冠式盖;铜胎画珐琅;内浅蓝釉,表黄地,绘如意云头纹和转枝花叶,器腹以西洋卷草纹为锦,四开光;内绘各种传统花鸟写生图景,底白地、书蓝色「乾隆年制」双方框,双行宋体字款。阿山,这对罐你得放好了,我都眼馋你知道吗?没有二十万,谁也别想拿走!”董明暄像背书一样,一口气把这宝贝的所有规制、来历、特点给云山讲了一遍。
    云山也惊呆了,就这么俩罐,值这么多钱!?“那老奶奶亏了,我就给了她一千块钱,我哪天过去再多给她些。”
    “你心善,其实这就是捡漏。一般是不会再给的,但是像你说的那个情况,你可以让翠花或者满仓过去再给她些,别说是罐的钱就行。叫你来是别的事,你把宝贝先放到书架顶里头。”董明暄放下抹布,披上棉衣,呷了口茶,坐进办公椅。云山坐到他对面。
    “沈书记要调走了,一月份就回京,任水利部部长;黄大秘也要调走,去淮扬任副市委副书记,都是平调。肖衍将升为一把手。明年三月份两会公布。”
    云山不懂这些,他看向大舅等着他的下文。
    “据说跟沈书记的女儿有关系。”
    “沈...澜依?”云山有些结巴。
    “你们三年前见过。大舅也算是他们‘阵营’的,往后可能日子要难过些,阿山,你满十八岁吗?身份证办好了没?”
    “满了,估计这两天就能寄出。大舅,啥事?”
    “没事,大舅担心会调到外地,有些事要提前安排一下。你这两天没事去照相馆照几张证件照片,等身份证到了之后,先去银行办个存折,把你干娘寄给你的三万块钱存上,再把照片和身份证一起拿过来给我。记住没?”
    “记住了,你担心新上任的一把手会对你不利?”云山猜测。
    “政治上的事,多数是不得已而为之,不是仇恨,棋就该那么下。如果有机会,你想不想见见沈书记?”董明暄问。
    “......还是不见了,他那样的位置,不会记得我吧。大舅有什么安排吗?”
    “算了,这次不勉强了。如果时机合适的话,我会通知你,你再决定。”董明暄似乎有些不甘心。
    “阿山,没事了,忙你的去吧。是不是得去见见于老啊?他昨天留了条子给你吧?”
    “是,正打算晚上去他家,他很重要。”
    “呵呵呵呵,不错,阿山,你适合干这行。俩宝贝先放我这里,下雪天别摔了,我再欣赏欣赏,拍个照片,过两天你来这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