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三章 徐家遗人
作者:头大似铁   家师太彪悍最新章节     
    根据周庆仁所述,当初给沈白陈三人看病的差事根本称不上美差,反而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实在是那三位大人一个比一个老态龙钟,且一个比一个体弱多病,医术再高也无力回天。

    若摊上这种差事,轻则落个医术不精的名声,如果时运不济的话,被人参个办事不利,有负皇帝陛下重托,指不定会获什么罪。

    也就是夏成、王泉、李光三人当时在太医院没什么根基,才被这种破烂差事砸到头上,推脱不得。

    事实也正如众人预料那般,他们接了这烫手山芋后,那三位大人的身体状况并未出现任何好转,情理之中一日不如一日。

    三位太医整日忧心忡忡,长吁短叹。

    就这么过了一年,谁知事情竟出现反转,那三位大人的情况竟然稳定下来,虽未好转,却也没再恶化。

    然后三年,五年,到现在已经超过十年,还在半死不活的喘气。

    不只如此,竟然还能坚持每日上朝!

    散朝之后,还有精力到衙门里处理那些繁琐的公务!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奇迹。

    负责为他们调理身体的三位太医因祸得福,逐渐声名鹊起,成了权贵们眼里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医道圣手,争相结交。

    本来无甚根基的三个人,从此靠山越来越多,太医院里渐渐无人敢惹。

    其他太医知道他们的底细,绝不可能有如此能耐,靠的不过是运气而已。

    甚至有人偷看过他们给三位大人用的药方,果然平平无奇,这就更加证实了,出现这样的局面,完全是因那三位大人福星高照,命不该绝,与看病的太医无关。

    李青石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段故事,说道:“那三位大人身体状况不再恶化,从脉象上应该会有体现,这显然很有研究价值,难道太医院里就没人找他们探讨过么?”

    周庆仁道:“当然有人问过!但他们哪肯承认?只说是因为自己用药妥当,这才让三位大人延年益寿,其他一概不肯多说。”

    李青石心想,连太医院里的同僚都从他们嘴里问不出真实情况,就算我找到他们,恐怕也什么都问不出来。

    周庆仁越说越来气,又道:“似这等沽名钓誉之徒,本以为假以时日自己就会露了马脚,谁知直到现在都没出过纰漏,想来是因他们结交权贵无数,就算用药不当露了怯,苦主忌惮他们的人脉,因此也只好隐忍不发。”

    李青石见他如此气愤,心想看来平日没少受这三人的气。

    周庆仁终于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太多了,咳嗽一声道:“李老弟,我是不把你当外人才与你多说些,你可千万不能坑我,这些话就烂肚子里吧,你在镇武司当差,他们自然不敢把你怎么样,我却不想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所以李老弟若把这些话捅出去,我可不会承认自己说过。”

    说完哈哈一笑。

    李青石却愣了愣,说道:“家破人亡就有点危言耸听了吧,就算他们再跋扈,能不多少念着些同僚情分?何况他们有那么大能耐?”

    周庆仁道:“难说啊,前两年就有个叫徐丰的同僚,不知为何与夏成发生争执,后来没过多久,说是这徐丰给宫里一位娘娘用了不该用的药,包藏祸心意图不轨,直接就给抄了家灭了门,这事看的我们云里雾里,拿不准徐丰招来如此大祸,是不是与得罪夏成有关。”

    连太医院里的内斗都这般凶险?李青石听的目瞪口呆。

    周庆仁犹自说道:“说起来那徐丰跟我堂弟有些像,是个医痴,要说他一时不慎用错了药大家还会相信,毕竟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可要说包藏祸心故意用错药,实在让人有些难以信服。”

    李青石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被抄家灭门的人叫什么?”

    周庆仁道:“徐丰,怎么,你认识?”

    李青石随口道:“我在清水县有个朋友也叫徐风,是不是风雨的风?”

    周庆仁笑道:“那可不太一样,我这位同僚是丰衣足食的丰。”

    李青石又随口敷衍几句,心里却一直在想,徐丰……徐小清……他们之间会有关系么?

    他早已看出徐小清母女绝不是普通人家出身,而那位母亲的心里显然藏着秘密。

    若她们真与这徐丰有关,那个女人必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会这么巧么?

    两人又聊了一阵,李青石告辞离去。

    目送李青石消失在视线中,周庆仁站在厅门外,收起脸上微笑。

    他心里在想,若那夏成王泉李光三个被镇武司盯上,会有什么故事发生?

    他们还能像如今这般风光么?

    小老乡你可一定要给力些,千万不能置之不理,除掉这三人,不只是帮周某出气,牵扯出他们背后那些权贵,你也能为镇武司立功不是?

    ……

    怀安公主府。

    李驸马将手中书本翻过一页,问道:“镇武司有没有其他动作?”

    院外有人道:“并无其他动作,还是只盯在那三位大人府外。”

    李驸马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李当归在做什么?”

    院外迟疑了一下,说道:“属下不知,他身边一直有镇武司的高手暗中保护,所以无法再追踪他的行迹,请先生责罚。”

    李驸马淡淡道:“责罚什么,是我叫你们不必理会他的,我不过是随便问问,盯好镇武司的动静便是,他在这京城中毫无根基,难道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去忙吧。”

    夜色重归沉寂。

    李驸马专心读书,果真如他自己所说一般,李青石是死是活他其实并不在意,一旦没了利用价值,便再也不会将这个孩子放在眼里。

    ……

    第二日,李青石又摆出医摊。

    到中午时,他拉起徐小清的手道:“很久没和你一起好好吃顿饭了,走,咱们去买些好吃的,带回去跟你母亲一起吃。”

    徐小清一双大眼无比明亮,使劲点头。

    拎着买好的吃食来到那座废弃旧宅,女人病情已经痊愈,到街上揽了些浆洗衣物的生意,此时正在院中洗衣。

    她看见李青石,先是一愣,然后赶紧站起身来,手在身上胡乱抹了两下,竟显得有些局促,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青石把手中吃食递给徐小清,说道:“先去屋里把东西摆好,我跟你母亲说两句话。”

    等徐小清进屋,李青石直接问道:“你可认识太医院里的徐丰?”

    女人脸色一变,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