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病重
作者:飘逸的腿毛君   红楼:开局被流放,我要造反最新章节     
    深夜,玄真观,月色溶溶,银辉如水。
    道观之中,青石庭院在月光下分外静谧,夜风习习,引得檐下挂着的铜铃发出细碎清音。
    山间蛙鸣悠扬,与此起彼伏的虫唱交织成趣。
    在观内一间位置偏僻,丝毫不起眼的禅房内,贾敬斜靠在床头之上,面色枯黄,气若游丝。
    整个人仿佛老了数十岁一般,周身死气环绕,看上去已然命不久矣。
    原本明亮的双眸已然不见风采,只剩下一片木然与黯淡。
    “他已经出征了吗?”,贾敬虚弱的问道。
    云邱子坐在床边,面色复杂,闻言点点头:“已然出发了。”
    望着行将就木的老友,他叹息一声,道:“此去西域,路途遥远,他怕是不能回来见你最后一面了。”
    “无妨……”,贾敬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自嘲道:“老夫本就是该死之人,他看与不看,都是一样。”
    而后,他侧面望向云邱子,目光之中多有一抹悲色,唤道:
    “明哲,老夫大限将至,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有些话,我还是要再与你说说。”
    “恩侯但说无妨”,云邱子道。
    贾敬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几乎以哀求的语气道:“明哲,老夫知道你早等得不耐烦了,可当下还不是时候。”
    一听他提起这个,云邱子的脸色便有些不大好看。
    贾敬看在眼里,叹道:“你心中一定在责怪老夫吧……”
    云邱子神情立时激动异常,站起身来,朝着贾敬轻喝道:“我属实不知你在怕什么?”
    “御林司三军战力之强,足以威慑四方,宫中禁军统领又是牛继宗,只需将事情原委告知太上皇,即可轻易将那篡逆之辈拿下,迎回太子血脉。”
    “你前怕狼后怕虎,强令我等不得异动,可你瞧瞧,那篡逆之辈威信愈发高涨,待此番西域一战及北伐成功后,他便彻底无人可治,到那时才是一切都晚了。”
    说着,他又恨恨道:“西宁郡王今日来信,又一次询问我们何时动手,我倒是能忍,他才是真正的不耐烦了……”
    听到这个消息,贾敬面色愈发黯然,幽幽道:“你想过没有,他是太上皇正式禅位的皇帝,名正而言顺。”
    “尔等无甚理由,贸然发动兵变,将太子血脉推至皇位,哪怕是有太上皇背书,也定会使得天下人怀疑坐上皇位之人,是否真的是太子血脉。”
    “到时宗室离心,朝堂威严不再,无力号令四方,天下动荡,涂炭生灵,这般场面,便是你想看到的吗?”
    “便是太子在天之灵,他也定然不会同意尔等这般去做。”
    听及此处,云邱子这才冷静了下来,坐回床上一言不发。
    贾敬见似乎劝动了他,便又道:“江南大案,已然使得江南士林对其怨声载道,为了北伐,他又施以重税筹措物资,民间也多有不满。”
    “我们无需着急,只要静待民间怨气升至顶点,再让西宁郡王将当年真相公开,借此将民间情绪引导至那篡逆个人身上,即可极大打击其威信。”
    “此时西宁郡王在蜀中起事,以逼迫姿态请太上皇出面将他废掉,迎回太子血脉登基,如此名正言顺,方可将损失降至最低。”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云邱子烦闷的问道。
    贾敬沉默了一番,道:“北伐开始前不久,便是个好时机。”
    “还要再等一年……”,云邱子颇有些气急。
    “二十年都等了,还怕等不了这最后一年?”,贾敬轻笑道。
    云邱子不再言语,似是在斟酌。
    良久,他叹道:“我尽力吧。”
    他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早就有许多人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也无法保证在贾敬死后,自己能不能压得住下面那些人。
    房内二人情绪都很复杂。
    又是一番沉默过后,云邱子起身告辞。
    在他走后不久,屋外忽的响起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贾蓉一身道袍,端着一碗碗走了进来。
    在玄真观待了这么久,他比以前沉稳了许多,身形也健壮了不少,皮肤呈古铜色,不见以前那个白净富家公子模样,倒还真像是个小道士。
    “爷爷,药熬好了。”
    贾蓉端着药走到床前放到一旁的案几上,正要服侍贾敬用药,却见他朝贾蓉轻轻的摆手。
    “不必了,将死之人,这些也用不着了。”
    “爷爷”,贾蓉闻言,双目含泪,直直的跪倒在地。
    贾敬侧面望着他,笑道:“好了,莫要作小女儿态。”
    “老夫死后,便没人再困着你,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到府上,你自己决断吧。”
    “我……我……”,贾蓉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在道观里,他跟着贾敬耳濡目染,终究是成长了许多,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懵懂无知的富家公子,多少也能判断一些局势。
    从情感上出发,他当然想回府上继续当他的公子哥,每日花天酒地。
    可是从现实出发,他即便回去了,府上还有他的位置吗?
    他爹已经没了,府上现在是他二叔贾瓒做主,他回去之后是当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公子,还是整日受人白眼?
    在贾府长大,他可对下面那群惯会看人下菜碟的奴才太清楚了。
    哪怕贾瓒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感,但仍旧会有人暗地里给他使绊子。
    相比之下,待在山上虽然日子单调了些,但起码还真没人给他脸色看。
    而且待了这么久,他也早就习惯了山上的日子。
    道观里也并不都是老道士,还有不少与他同龄的小道士。
    这么久以来,大家课业完成后,整日游山玩水,吹牛打屁,其实还挺快活的。
    “爷爷,我……我不知道……”,贾蓉既想过富足的日子,又不想放弃当下悠闲清净的生活。
    贾敬笑道:“老夫给你个建议吧。”
    “在老夫死后,你安心住在山上,要不了一年半载,府上会来人将你接回去的。”
    贾蓉奇道:“这是为何?”
    “别问,对你没好处,你便依老夫说的去做即可”,贾敬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面露痛苦之色。
    “爷爷,您将药喝了吧,孙儿应下你便是”,贾蓉急忙端起旁边的碗,服侍他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