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尔虞我诈身后事
作者:房老剑客   白眉大侠续集最新章节     
    其实连日来老房也一直在琢磨这个事儿,因为这本是人家的私事,老房不太想插手。但是呢架不住许老三百般解劝,整个一破裤子缠腿,老房把牙一咬,终于决定帮着断一断这桩家务事。
    书不赘言,且说这一日的平明,房书安在府衙之内草草用过了早饭,而后在许老三亲自陪同下来在许府,大脑袋也不客气,大摇大摆进了门,一屁股坐在客堂当间的主位上,他身后两位大哥黄荣江黄荣海佩刀悬剑,保护着老房,下人们早已端茶上水不必细说。
    那么两边厢坐着的,正是许府大爷许聪,二姑娘许娇,老三许莽,以及许开山在日手下的二十八个大总管,余者还有一些老许家一些至己的亲朋。
    值得一提的是,前些时日被打的那位丫环叫项小蝶,也站在客堂的一角,当时老房没仔细看,今儿个再一端详,老房就觉着,嘿,这小丫头长得不错呀,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嘴一点点,而且细条条的身材,打眼这么一瞧,就让人觉着如沐春风,诶呀,可惜的是前些天被揍的着实不轻,脸上还青一道紫一道的,佳人落魄,花柳无颜,令人长叹哪。
    这么想着,老房晃着大脑袋,向左右两侧瞅了瞅,就见整个许府客厅黑压压坐满了人,男的女的 ,老的少的,高的矮的,什么样都有。嗯,该房老爷我开堂问案了。想着老房啪啊,猛一拍桌案,把桌子上的茶水杯给震得蹦起能有三寸高,茶水也洒出不少,这一下突如其来,把大家伙吓个不轻,众人纷纷甩脸观瞧,要看这没鼻子的怪人想要干什么。
    其实,官断十条路,这就是房书安的招数,用现在话讲,唯有套路得人心,老房今儿个首先便要先声夺人,此时就听房书安断喝一声:呔,我说各位老许家的子弟亲朋,今儿个本官要来审断许府这一桩遗产争夺案,那么开审之前,有一说一,这丑话得讲在当面,在座的各位除了我房某人,可大都姓许,都是老许家的人,你看你们之间要讲情面,但是本官我绝不徇私。来人呐。
    随着房书安一声大叫,就见门廊之外,几个彪形大汉,如狼似虎闯进门来。一个个儿是佩剑悬鞭,而且额头上扎着虎头巾,腰间杀着板带,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甭问,这都是老房事先安排好的。
    可众人一瞧,咝,啊?又给吓个不轻,一个个儿的心说,这大脑袋究竟想干什么,今儿个请他来是帮忙分家产的,不过看这样儿,这家伙好像是来抢家产的。
    此时就听房书安继续说道:噫嗯,嗯嗯嗯,各位,依据我大宋刑律,这家产向来是父死子继,兄弟均分,那么有闺女的话呢,按照嫁妆的规格,也得给人家分一份。可是若是先人另有遗嘱交代,那么就还得参详遗嘱内容,再行划分。今日既由本官负责调理此事,那么讲不了说不起,本官是既要依据律法,又要顾及人情,这审断之中,凡是相关人等,必须如实交代情况,倘若有那些个人,为了私吞家业而捏造事实,本官眼里可不揉沙子,瞧见没?
    老房说着用手一指门口的几个彪形大汉:这几位可就得受累押着您,赶奔府衙,治你一个伪证罪。
    话说完了,再看场内众人,一个个儿是容颜更变,大家伙儿何曾见过这等阵势,因此一个个儿的连大气儿都不敢出。就等着看房书安是如何个下文分解。
    且说房书安一瞧这场面,嗯,心满意足,看来这当头一棒,已经有了效果。想着房书安用手点指左边厢的大爷许聪:噫嗯,你可是许聪,许府的大爷儿?
    许聪一听这大脑壳叫到自个儿头上,浑身就是一个激灵,随即赶忙站起身来:咝,啊,啊,哈哈哈,呃,房老爷,正是草民。
    嗯,许聪,前些日曾听你言讲,说是你父许开山在日,曾给你留下遗书一封,言说这许府偌大的家业,只应留给你一人。可有此事?
    许聪闻言就是一愣,老房察言观色,就见这许老大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两只巴掌左搓搓,右摸摸,似乎没地儿放。哼哼哼,老房心中冷笑,心说话了怎么样,房老爷我开头这一番阵势,起作用了,这许老大要说假话,就得掂量掂量。
    看得半天,就见许老大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而后把银牙一咬:呃,是,房老爷,确实如此,您想啊,这俗话说,良驹识主,长兄如父,如今老爷子故去,这许家,可不就是我许聪最大嘛,可不就得我说了算了嘛?
    诶?许聪,这长兄如父,说的是你得尽到父亲的职责,爱护弟妹,维护家业,而不是说你只有父亲的权威,却不用承担父亲的责任,这一节,你可能理会?
    在场众人一听房书安这么说,有那些个晓事明理之人便不由暗暗赞叹,心说这位房老爷果然有些个道道,说得是,说得好哇。
    就听房书安继续说到:那么,许聪,你那遗嘱何在,呈上堂来,容本官细细观瞧。
    许聪一听,又是嗫嚅半晌,最后终于扣扣索索从袍袖之中取出一封书信,走上前去,伸双手恭恭敬敬呈递给房书安。
    房书安接过展开,眯着一双母狗眼儿瞧了半天,就见这份遗嘱上的内容大概是说,许聪是我许开山的长房长子,理应继承全部基业,如今二女许娇远嫁异乡,三子许莽粗鄙少文,实难堪大任,因此自愿立下这封遗嘱,将我许氏家业全部交由长子许聪云云。
    信中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可老房一看肚子里边就给断了个七七八八,什么遗嘱,这就是个糊弄鬼的玩意儿,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绝对是伪造,且不说你许聪放浪形骸,那名声顶风能臭着八百里,而且那老许头再偏心偏爱,能不给另外俩子女分个一丝半毫吗?诶呀,可见这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倒想全数吞入肚中,你吃得下么你?
    想罢多时,老房扬起脸儿来扫视全场,就问:敢问府中可有老爷子生前留下的墨宝啊?
    结果连问三遍,无人答言,老房不由心中纳闷,可他正待发怒,就见客堂的左边犄角之处有人说话了:回房老爷的话,奴家知道。
    老房一瞧,说话者不是旁人,正是前些日被大爷许聪打的死去活来的那个丫环小蝶,就听小蝶继续说到:老爷生前最喜文墨,自老爷病卧床榻,奴家夜夜都要点着灯烛,为老爷念诵佛经,一方面帮着老爷宽解心神,同时也祈求各位神佛能保佑我家老爷早日康复。
    房书安听罢,心说,嗯,这一女子果然不俗,看她小小年纪,竟也能读书认字,可见卖身为奴之前,想必也是位大家闺秀。
    老房继续就问,那么请问姑娘,老爷既喜读书,可曾留下过什么字据?
    你看房书安虽然曾经是一介江湖草莽,但是此时说话还格外那么文雅,很有些怜香惜玉之感。似乎是从来没有人这么跟自己说话,就见这丫环脸一红,呃,是,房老爷,书房之中有老爷平日里留下的诗词笔迹。
    嗯,那么可否劳烦姑娘速速于我取来?
    是,姑娘说着一低头,踩着小碎步去了。
    哎呀,老房这几句话把身背后的两位结拜大哥黄荣江黄荣海乐的肚子都疼,你看别人听着没什么,但是这哥俩听着格外那么好笑,你想平日里房书安那嘴里都是什么,他娘的,他姥姥的,老子爷爷如何如之何,今儿个这么一瞧,还真有开封府包相爷那么几分神态,恩威并施,让人难以捉摸。
    不多时,就见丫环小蝶抱着一摞子书,噔噔噔噔紧走几步,及至进了客堂,是轻移莲步,款款向前,来在房书安面前,一个半蹲着半行礼的姿势,缓缓把这摞子书,放在案桌子上,同时一低头:房老爷。
    房书安一瞧,嗯,这个丫环果然是知书达理,房书安再一闻,就觉着这丫鬟身上胭脂水粉的气息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一震,那位说老房不没鼻子吗?这没鼻子不影响他闻味儿啊。这一下更添了老房对这丫鬟的好感。
    大脑袋心里止不住的替这姑娘可惜,可你这断着案呢,老房也没空想旁的,摆摆手示意丫环退下。
    那么您应该明白,老房拿这些许开山的手迹,正是为了比对许聪这封所谓的遗嘱,看看字迹是否相符。
    客厅众人这会儿也都瞪大了眼睛,眼神不错的盯着房书安手中的书信,就见老房一边扒拉那封遗嘱,一边翻阅旁边许开山的手迹,同时嘴里似乎还骂骂咧咧:咝,嗯,他娘的不太像啊。噫嗯,再一看又有点儿像。
    看得半晌,老房这心里就有了底了,没别的,这封遗书,确系伪造无疑,你乍一看这字儿没什么差别,可架不住细瞧,细瞧之下,满是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