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为官之道
作者:那斯骨骼精奇   烟雨浩歌最新章节     
    下山后,秦恒直接拒绝了伊尚中要同行的意图,与易南风往西而去,两人要去那座往剑门。

    三千里广袤疆域,靠徒步而走,实非易事,幸好这沿途风景不错,聊以打发无趣的时光。

    泷榛江、蛟龙崖、铸剑炉、照影亭四地,是他们抵达目的地以前,沿途所要经过的几处重要所在。

    前往龙榛江的途中,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一条两边俱是芦苇荡的路上,清风习习,裹挟着芦苇的淡淡清香,丝丝凉意袭来,让人倍感神清气爽。

    走在后面的易南风抬头仰望着高高挂在“空”的日头,问秦恒:“秦兄,你这壶中洞内的大日当空,与我们在现实世界所见到的有何区别?是一种虚象显化,还是共照一轮日头?”

    秦恒摇头,想了想,又道:“我曾经看过一本关于介绍秘境、洞福地,以及修炼道场外学的札记,是本不可考究具体年代,何人撰写的古籍。

    上面对远古、上古的一些秘境有过笼统的概括,称之之所以自成地,皆因那“灵源”二字,灵气根源,孕育万物,促使万物更迭,形成太阳东升西落,月夜高照,山河大地轮转,最终与人类共存地间。”

    易南风撇嘴道:“那不是跟道门主张的‘一生二,二生四,四生万物’的法,有所类同。”

    秦恒点头道:“确实有广义上的相似之处,但是细究起来,又有些差别。”

    易南风道:“‘道循环,往复不息。大道无言,其行且坚’,看来道门主张的自然法,要比佛、儒两教在就道一事上,看得更为久远,钻研的更为透彻。”

    秦恒闻言不置可否,他只是笑了笑,道:“百家之长,三教立教根本,若无所依,相信绝对不会传承如此久远。

    道门立教从一个道看人间,言‘道法自然’。

    儒家学从朝堂到市井,再从市井走向朝堂,道一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下寒士俱欢颜’。

    佛教不看上,着眼只看人间,谈教化,讲慈悲,欲教下无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三教立身教义不同,强行对比某一事上的高下,我认为没什么可比性,因为各有所长。”

    易南风认真想了想“秦丘”所言,继而深以为然道:“好像是这么个理。”

    “……”

    与此同时,距离秦恒二人两里地外的芦苇荡中,有伙十四五饶剪径蟊贼,分散躲在道路两旁的芦苇丛中,等待劫道过路落单的低境修士。

    有个作为山寨狗头军师的独眼干瘦老头,此刻坐在芦苇荡深处一片空地中央的矮石墩上,正和两个寨子中的年轻后辈大谈特谈自己的“辉煌史”与“为官之道”。

    老头手上拿着一只旱烟杆,猛抽了一大口,对着空一番吞云吐雾后,娓娓道:“年轻那会儿,老夫那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哥儿,出门都得蒙面的那种,不然就要心被一些个觊觎老夫美色的悍妇给敲了闷棍,扛回家中,蹂躏的不成人样。”

    “嘁……谁信呢?孙老头,就你长得这能充当辟邪门神的样儿,自己年轻那会儿长得英俊,你骗鬼呢。”

    两个蹲在地上听孙老头吹嘘过往事迹的少年,一个十七岁,模样周正,但是脸色有些腊黄,一个十五岁,长相平平无奇,身材瘦。两个人听到孙老头这般不要脸的吹嘘自己年轻时长得英俊,齐齐“嘁”了一声,随后年龄稍长的那个少年,如此道。

    “骗你们,老夫还用骗你们?你们等着,等老夫回去以后,翻出我年轻那会儿,一位伶官自愿给老夫描摹的画像,到时候肯定让你们惊掉一地下巴,对老夫顶礼膜拜。”孙老头一只独眼,瞪眼道。

    周前旺和苏缈敷衍地点点头。

    周前旺,也就是那个年龄稍长的少年,他实在不想在听孙老头夸他自己年轻那会儿长相多么多么英俊,于是他连忙转移话题道:“孙老头,你还是跟我们讲讲为官之道吧,听你十八岁时就中了秀才功名,风头一时无两,但是后来却一直没能顶上当地官员候补空缺,直至心灰意冷,这是怎么回事?”

    孙老头闻言,再度抽了一大口旱烟,他的神情变得有些萧索,将烟杆在屁股下的石头边轻轻敲了两下,倒出烟灰。

    他道:“十八岁院试取录,博得一个秀才功名,那时候我意气风发,总觉得腹有诗书气自华,下何处不能一展抱负。

    替补正官通知我,现在各地没有官员候补空缺,让我回去安心等消息,一旦有空缺,就会有候补文书下达至地方。

    那时候,我还真以为是如此,于是就傻傻的回去等消息,可是一年又一年过去,始终没有候补文书下放下来。

    然后我跑去地方县驿去问,想要看看是不是漏送了给我的文书。结果被那县驿门房摇头取笑了一句,‘书生迂腐’。

    那时候我不明所以,直至后来,有个与我同乡,乡试都没能进入前三甲的家伙,却用钱疏通,依仗关系捞取到县府衙门主薄的实权肥缺后,我顿时明白了那时县驿门房的那句‘书生迂腐’是什么意思?

    想来真是可笑,我自恃功名在身,学问我有,就以为能够博得一个候补官位,哪成想到头来不及人家家中的关系和钱开道,来的实际有效。

    后来,我去县府衙门,找到当地县府令,希望他能够看在我是他的荐生的份上,为我举荐一二。

    一场看似主客尽欢的酒宴上,那位年过五旬的县府令大人,酒意大发,喝的一副酩酊大醉模样,用力拍着我的肩膀,打着酒嗝跟我,“孙秀才,知不知道什么是本官的为官之道?

    本官年轻那会儿上京述职,有幸得以跟一位位极人臣的大佬同桌就席,那位大人谈及为官之道,笑言那就跟当了婊子立牌坊一样。

    我不懂,问是什么意思?大人,自己悟去。

    我后来悟了,什么个意思,就是要先立牌坊,再当婊子。百姓面前的清廉官员,朝廷考评的乙上功绩。上通门路,下安地方,做的面面俱到,然后再去伸手捞取自己想要的。

    看到我公堂主案后面的那副楹联了吗?左手伸剁左手,右手伸剁右手,横批清廉自守。这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本官现在是抓住先立牌坊,再当婊子的精髓了……”。

    那场酒宴之后,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县府衙的高门槛,出门后我大笑三声,拂袖离开,从此不愿再踏足官场。”

    两个少年人听的面面相觑。

    这时候,有个放风的山寨厮,满脸喜悦地跑过来,抱拳道:“禀……禀……禀报军师,有两只落单的肥羊要从簇经过了,我们要不要冲出去拦下。”

    孙老头“腾”的一下站起身,就往路边走去,嘴上骂骂咧咧道:“他娘的,怎么不拦,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两个落单的,我们费尽千辛万苦进入这座灵窟禁地,冒着生命危险来此干什么,不就是要大捞一笔横财吗?”

    “还等什么,还不跟我过去。”孙老头回头对着三人大喝道。

    三人连忙“哎”了一声,各执兵器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