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晓敏认亲
作者:黑无常白无常   双衍纪最新章节     
    陆柏峰在心中仔细回想了下当时众人与厉烟晴鏖斗的场景:“赤日宗的夏东鸣与冷月宗的沈碧璇当场就被厉烟晴吸成了人干,而宋希航与柳忠贤则是直接自爆,不可能留下未写完的字迹,吕冥瑶、田敬康以及夜离宗一干弟子也都是被付雯曦与追风云豹当场结果了性命,看来,墙上的血字必是袁辰寂所留。对,必定是厉烟晴将袁辰寂一脚踹飞后,袁辰寂在咽气之前悄悄写在墙上的。当时大意了,竟然没有留意到墙上有字。这下可怎么办……”

    见到众人尽皆不语,叶申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各位怎么了,我们六位宗主可是等着你们好好解释呢。”

    “叶宗主,方才澹台宗主不是说了吗?我陆师兄的容安剑上并没有裂痕,那说明即使厉烟晴有仙剑,最多也只有良品级别吧?但七星剑可是绝品级的。”还是天遥机灵。

    “小子,别想糊弄过去。那七星剑上定是有什么封禁,致使厉烟晴不能完全发挥出它的威力。否则,哼哼,单凭七星剑的威力,你们都难逃一死!”朱鸿烈大声道。

    天遥心头一阵狂跳,暗道这个朱鸿烈真是人如其名,脾气暴烈,看来这关不好过啊。

    “叶宗主,你们有所不知。厉烟晴背上的剑套,其实是陆师兄的。”这回说话的是天逍。

    “嗯?”几位宗主都立即将头转向陆柏峰。

    “的确,那个剑套是我的……”陆柏峰表面上镇定自若,其实心中焦急万分:“那个臭小子,怎么信口胡诌到我身上来了,这个谎可怎么圆……”

    “厉烟晴与付雯曦当年是由于被人欺辱,后来想要复仇才修习邪功走火入魔的。厉烟晴在最后弥留之际感慨自己的人生坎坷,因此问陆师兄讨要了剑套,想要葬在一起。”天逍侃侃而谈。

    陆柏峰暗暗赞叹:“好小子!撒谎都不带眨眼的,真能编啊。”心里这般想,嘴上继续顺着天逍的话往下说:“厉烟晴从修仙奇才逐渐变成了杀人魔头,心中自有一番苦闷。他在濒死的时刻,怀念起当初在修仙界崭露头角的时光,因此问我讨要那个剑套,以缅怀自己最初那段美好的修仙生涯。我很同情他与付雯曦当年凄惨的遭遇,所以就把剑套送给了他。”

    “厉烟晴与付雯曦当年的遭遇我也知晓,当时我和宗门长老都被蒙在鼓里,只知道是厉烟晴杀死了我赤日宗的优秀弟子,哪知背后还有那般曲折的原因。此事真相大白后,肇事的弟子已殁,我将一同作恶的弟子通通逐出了赤日宗,可惜那时厉烟晴已经失去了踪迹。”朱鸿烈的口气缓和下来,毕竟当年是赤日宗弟子惹下的祸端。欺辱他人,奸人妻子,这等恶劣行径天理不容。

    天逍继续说道:“至于墙上的血字,还不知道是谁写的。厉烟晴曾经杀害了许多人,也许是他们之中谁留下的。赤日宗的夏道友、冷月宗的沈道友都是被厉烟晴抓住吸干了灵力而死,夜离宗的宋师兄与飘渺宗的柳道友是自爆而亡,天云宗的袁道友是被厉烟晴踹裂了胸部内脏致死,都没有机会留下字迹的。”

    这下六大宗主都默不作声了。七星出世的讯息本来就是叶申荣根据未写完的血字猜测的,被天逍这么一说他们也不确定了。

    李原啸见状,一边在心中大大称赞宝贝外孙的机灵,一边不失时机对六大宗主说:“不知六位宗主对几位弟子的回答是否满意?我李原啸可以对天发誓,七星剑绝对不在我太清宗。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太清宗自然会以待客之道礼而对之;如若仍要在我宗内胡搅蛮缠,也别怪我太清宗不客气。”

    叶申荣见风使舵,立即摆出一副和善的笑容:“哪里,哪里。既然李宗主敢于对天发誓,我们岂有不信之理?这次完全是因为两个不明确的血字惹出的一场误会。在贵宗骚扰时日已经不短,我宗内也有事务急等回去处理,恕不再久留。李宗主,告辞了!”

    “李宗主,我也告辞了。”左傲廉也站起身来。还有颜素霜、澹台倩,都拱手作揖,打算回宗了。

    “李宗主,此次前来承蒙贵宗热情款待,等有空还请来我夜离宗做客啊。”夜离宗主郭云朝此时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李原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众人也拱了拱手。六大宗主齐聚太清宗咄咄逼人,还将五名弟子叫来质问,他本来就不满意,更何况连一向与太清宗交好的夜离宗也一反常态加入了其余五宗的阵营,他心中那个气啊。郭云朝以前经常来太清宗做客,李原啸本着两宗世代交好的祖训,一直热情地接待郭云朝,没想到这次因为一则尚未确定的消息,郭云朝竟然弃往昔的情谊于不顾。因此,李原啸看都没看郭云朝,只当是没听见刚才他那番客套话。

    郭云朝也知道自己这次惹怒李原啸了,尴尬不已,却又想不出什么好说的,只得同其他宗主一起与太清宗的众位长老们道了别,悻悻地走出了道德殿。

    刚出殿门,郭云朝就埋怨叶申荣:“老叶你也太坑人了,你那消息一点儿都不可靠!什么‘血字没写完’,谁写的你都没闹清楚就急着召集我们来要七星剑,这下可被你害苦了!”七星出世的消息正是叶申荣通知其他五宗宗主的,结果问了半天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郭云朝将满心郁闷都发泄在叶申荣身上。

    叶申荣一脸无辜:“我哪知道那剑套不是厉烟晴的?再说,我告诉你们我的推测时,你们不也都相信了吗?”

    “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我们几宗还好,郭宗主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跟李宗主交代吧,他现在对你可是老大的不满意。”颜素霜道。

    “怪只怪七星剑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其实现在还不知道那几个太清弟子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呢!”澹台倩依然有所怀疑。不知为何,她的脑中突然闪过松纹剑与古定剑以及那两个年轻的身影。“那兄弟二人境界不高,却能得到宗门宠幸,赐予良品对影仙剑。方才观两人言谈,口齿伶俐,思路清晰,处乱不惊,可见其心智之高,将来的成就绝不简单。”她心想。

    “我说小倩你也太多疑了,老李他刚才都对天发誓了,你还瞎想什么呢?”郭云朝对哪位宗主的称呼都是如此随意。

    澹台倩脸色一沉:“你再叫我‘小倩’就休怪我不客气!”

    “哎呀,好好好,澹——台——宗——主——,行了吧?真是的,还姓个复姓,用四个字称呼你,你也不嫌啰嗦……”郭云朝嘀咕着。

    “你!”澹台倩怒目而嗔,“哼,当上宗主这么多年还改不掉油嘴滑舌的腔调,真是懒得理你。”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太清宗的大门。

    左傲廉也跟了出去。

    颜素霜微笑着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郭云朝,摇了摇头。

    叶申荣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郭云朝的肩膀。

    郭云朝转身看了看雄伟的道德殿,长叹了一口气。

    六大宗主走了五个,只剩下朱鸿烈还留在太清宗道德大殿之内。

    “朱宗主,不知你还有何事?”李原啸问道。

    “李宗主,我前些时日已经得知我的曾外孙女在你太清宗,如今我想将她带走。”朱鸿烈的口气很硬。

    “这……请恕我实难从命。”李原啸推辞道。

    朱鸿烈十分不满,提高了嗓门:“李宗主,当年你害得我们父女反目,而后又薄情寡义,让我女儿伤心欲绝、放弃修仙,直到现在我都不曾与你计较过。如今我只要带走我的曾外孙女,这有何不可?更何况你我两宗素来无甚交情,把曾外孙女留在这儿我不放心!”

    李原啸皱了皱眉头:“朱宗主,你的曾外孙女在我宗修行已五年有余,我宗并没有亏待过她。她根骨奇佳,你赤日宗的功法又不适合姑娘修炼,你将她带走,岂不是浪费了她的天赋?”

    “这点无须李宗主挂心,我自然会将她交与冷月宗的颜宗主。”朱鸿烈道。

    “那又何必呢?我太清宗的功法丝毫不比冷月宗的差,既然朱宗主不打算将她带在身边,那让她留在我太清宗修行又有何不妥?”

    朱鸿烈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反驳,其实他只是看不惯太清宗而已。不过他也深知太清宗功法玄妙,李原啸的那句“我宗并没有亏待过她”已然让他心中宽慰了许多。

    见朱鸿烈眉头紧蹙,李原啸提议:“这样吧,晓敏她已长大成人,我们就让她自己选择。如若她愿意跟朱宗主离开,我太清宗绝不横加阻拦,如何?”

    “如此甚好。还请快快叫她过来与我相见。”一向不怒而自威的朱鸿烈难得面露欣喜之色,他还从未见过这个曾外孙女呢。

    “好,朱宗主稍候。”李原啸吩咐天逍、天遥二人,“你们快去把晓敏叫来道德殿。”

    天逍和天遥得令后立即赶往竹园。

    出了大殿,天逍边走边道:“我早就猜到了,那位朱宗主可能是晓敏的曾外祖父,果然如此。遥弟,你说晓敏会不会选择离开太清宗啊?”

    “她定不舍得离开大家,你大可放心。刚才哥哥真是急中生智,让六大宗主都将信将疑的。”

    “那也是一时情急,脑中突然冒出的想法。不过,我有点在意外公发的那个誓言。唉,修仙之人哪敢随便赌咒?但愿外公不要因此生出心魔,影响到将来渡劫。”天逍叹道。

    天遥笑了笑:“逍哥你真是想多了。以外公心思之缜密,怎么可能随意对天发誓?他说七星剑不在太清宗,那就说明肯定不在宗门内,估计是藏在宗外的某个隐蔽之处吧。”

    天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哈哈,果然妙啊,外公如此发誓,六大宗主想不信也不成了。”

    两人一路说笑,走回了竹园。

    “你们回来啦!他们没为难你们吧?”朱晓敏从房间内迎了出来。

    “不用担心,这次可谓是有惊无险,七星剑的事总算被瞒混过去了。现在你的曾外祖父正在道德殿内等着你,要将你接走呢!”天逍道。

    朱晓敏万分惊讶:“我的曾外祖父?”

    “你的曾外祖父就是当今赤日宗的宗主!你先随我们去大殿再说吧。”天遥拉起朱晓敏的胳膊就往竹园外走。

    在去道德殿的路上,天逍和天遥把道德殿中的事简单地向朱晓敏叙述了一遍。得知即将与曾外祖父朱鸿烈见面,朱晓敏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她从小只见过祖父母与爹娘,祖母死后就遵从她的遗愿来到了太清宗修仙,之后,又从李原啸回忆往昔的话语中得知他与祖母当年的那段感情纠葛,没有想到祖母朱晴雪竟然是七大宗中实力最强的赤日宗宗主之女。

    踏进道德殿,殿中只有宗主李原啸、师父余瑞江、师兄韩明飞以及一名背对着大门的红袍白发老者。

    朱晓敏道:“李爷爷,我来了。”说着,她的目光投向红袍老者伟岸的身影。

    “晓敏,这位是你的曾外祖父,也是赤日宗的宗主,快过来拜见。”李原啸和蔼地道。

    朱鸿烈转过身来,露出自觉最温柔的笑容,细细打量着朱晓敏。

    “晓敏拜见曾外公。”朱晓敏一躬到底。

    朱鸿烈兴奋得红光满面:“好,好!快快抬起头来,让曾外公好好瞧瞧!”

    朱晓敏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朱鸿烈,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像,真像!你知道吗,你像极了你的奶奶,这俊脸蛋,这大眼睛,这小嘴巴,和晴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朱鸿烈边看边叹,朱晓敏漂亮的模样让他回忆起女儿小时候活泼可爱地围着自己乱转的情形。想到女儿已经亡殁,他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

    旁边的李原啸非常惊讶,朱鸿烈在他眼中一直是一个性格倔强、脾气暴烈的老头,没想到今日却得见他温和的一面。这一刻,朱鸿烈仿佛已经抛开了修仙界中叱咤风云的一宗之主的高贵身份,俨然只是一位和蔼慈祥、子孙承膝的长辈。

    朱鸿烈不自觉地动了对女儿的思念之情,意识到失态之后,赶紧用灵力蒸干了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灵识散开一探,惊喜道:“哦?已经是和合前期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应该才十七岁吧?”

    “是的,曾外公,我三个月前才刚过十七岁生日。”朱晓敏答道。

    朱鸿烈赞许地点点头,转向李原啸:“李宗主,不知道晓敏她入宗检测时根骨等级如何?”

    “紫光鱼肠,按我太清宗的检测方法,归为甲等根骨,晓敏真乃修仙奇才。”每个宗派在弟子入宗详细检测根骨时的方法各不相同,但是等级划分是大体相当的。

    “嗯,果然,难怪修炼速度如此之快。”朱鸿烈对朱晓敏现在的境界十分满意。

    “这还要归功于宗主爷爷亲自给我炼制的筑基丹,还有师父、师兄、师姐对我的指点和督促。”朱晓敏道。

    “筑基丹?”朱鸿烈有些吃惊,筑基丹的宝贵程度他如何不知,更何况是李原啸亲手炼制的,“晓敏,我问你,你可愿意跟着曾外公走?曾外公会送你去冷月宗,让颜宗主亲自教导你。凭你甲等根骨的天资,我想她必然不会拒绝的。”其实,朱鸿烈现在自己都有些动摇,不似起初那般毅然决然要带走朱晓敏了。

    朱晓敏摇了摇头:“曾外公,请恕晓敏不愿离开。我十二岁进入太清宗,李爷爷就让我拜了修为最高的长老为师,又亲自给我炼制了筑基丹。在我筑基成功后,宗内又给我配了这把良品仙剑——画影剑,并且让我修炼《源影剑籍》。”说到这儿,朱晓敏抽出了背上的仙剑,红色的光芒让朱鸿烈心头一震,良品仙剑,一般小宗派的宗主都不一定能用上,太清宗却如此大方地赐给了一名刚筑基的弟子。另外,太清宗的最强剑籍——《源影剑籍》闻名天下,让朱晓敏修炼也不算埋没了她那甲等的根骨。

    “李爷爷和师父对我都很好,师兄、师姐也都很疼我,我真的不想离开这儿。”朱晓敏继续道,“曾外公,我曾经听李爷爷说过你们当年的过节,我作为一个小辈不能评价什么,我只想说,在当时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之处,况且那些事都过去好久好久了,连宗主爷爷的外孙都成了我的师兄。奶奶虽然放弃了修仙,但是她后来的人生过得也很幸福。如果您思念奶奶,疼爱晓敏,就别再因为当年那一场无奈的缘分记恨李爷爷,对太清宗不满,好么?”

    一段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让在场的人都唏嘘不已。李原啸一直觉得亏欠朱晴雪太多太多,朱鸿烈又想起与朱晴雪一直未曾修复的父女之情,两人感慨地对视了一眼。

    “唉,是啊,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李宗主,我与你的师父当年都过于顽固了些。修仙之人追求的是与天命抗争以及登峰造极的境界,不论在哪里修行其实都是一样的,不应该让两宗之间的过节影响到后辈子弟之间的幸福。我赤日宗与你太清宗不和已久,虽说是由于我宗前辈曾经夺取过夜离宗的镇宗仙剑所致,可那是他们那一代人的仇怨,如今在郭宗主的努力之下,我赤日宗与夜离宗的关系已经改善了许多,我看我们两宗也不要再彼此相斗了。我朱鸿烈不是不知好歹之人,看得出来,太清宗对晓敏很是关照,既然她也愿意留在这儿,我就不强求了,还望李宗主与余长老日后继续督促晓敏,我先谢过了。”朱鸿烈拱手道。他能说出这番话,可以算是两大宗派冰释前嫌了。

    李原啸听了心中自然很宽慰:“朱宗主,您大可放心。当年是我对不起晴雪,晓敏是晴雪托付于我的,况且她又有如此优异的天赋,太清宗绝不会辱没这等修仙奇才。”

    朱鸿烈点点头:“既然如此,老夫告辞了。”说罢,他怜爱地摸了摸朱晓敏的头,叮嘱道:“在这里好好修行,不可心生懒惰。下次再见你时,如果修为境界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还是要把你带走的。”

    “晓敏一定不负期望。曾外公,有空的话,可要常来看看我啊。”朱晓敏那乖巧伶俐的劲儿,让人不喜欢都难。

    “呵呵,一定,一定。”朱鸿烈向李原啸和余瑞江点头致意后,大步走出了道德殿。

    “天地恒长,人生短暂。即便是长寿的修仙者,也只是时间长河中的一滴水。从古到今,多少修仙宗派之间互相争斗,究竟为的是什么?也许,晴雪她比我看得更开吧……”心中慨叹着,朱鸿烈离开了太清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