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战争的背后(二)
作者:兔儿知秋   晋中镜最新章节     
    “辛冉与孙秀都是奸人之雄,也是赵王比较信任的人,他们的计划应该就是辛冉率先夺取益州然后北伐,赵王自然会里应外合拿下洛阳,或许太子遇袭之事也是他们早已谋划好的,可惜事与愿违,至于其他几位王爷是否参与了此事,还要等司隶校尉许奇调查之后才能够知晓。”
    老者喟叹道:“幸而此番能够顺利平叛益州,不然朝廷动荡之下,不知又会有多少无辜大臣枉送性命。”
    “赵王这盘棋输了,不过皇上才刚开始与人对弈,就是不知对手是哪一位了。”
    老者望着少年俊朗的面孔,跟当年的自己很像,领悟力很强,而且行事更加有魄力,他不由得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问道:“公安,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名垂千史的图书馆准备何时开工建造啊?”
    “爷爷,这都是雨轻的鬼主意。”
    张舆苦笑道:“昨日我和她一块去卢府借阅书籍,她便当着子谅兄的面提议建造一个大型图书馆,可以设立多个图书楼,能够包罗万象,方便大家进行文化交流,各家互补,也能更好的提升自己,并且号召各地名士前来捐书,她还准备组建一支抄书小队,专门负责誊抄珍贵书籍,抄录完毕后就归还给他们,图书馆内可以放置副本......”
    “纸质书比竹简节省空间,这样一来馆内就可以收藏更多的书籍,不过要挑选那种纸质粗厚、耐久防蛀的黄麻纸才行,雨轻说她已经把这个想法告知了孔晟、郑廉和管裕,他们都答应了她,到时候会从自己家里拿出来珍贵藏书,以供那些人誊抄,为了表彰他们的捐书行为,她还要在图书馆门前立碑,刻上他们的家族姓氏。”
    “她的想法总是这么新颖。”张华捋须呵呵一笑道。
    张舆继续说道:“雨轻对立碑表彰这件事考虑的很周详,按照各家捐多捐少进行排名,捐的最多的家族自然是写在第一位了,而且还会授予他们家族图书馆的命名权,根据各个图书楼内收藏书籍的情况,也可以选出捐书最多的家族,那么这座图书楼的命名权就归他们家族了。”
    “命名权?”张华眯眼笑道:“真是有趣,她还真会想办法。”
    “子谅兄说她这是在利诱,变着法子让大家多多捐书,以便丰富她这个图书馆。”
    张舆摇头笑道:“读书这样的事也能被她弄出这些新花样,我真是佩服她,难怪在鲁郡公府上她能够与那些名士唇枪舌战。”
    张华淡笑道:“雨轻在鲁郡公府上一战成名,洛阳城内早已传开了,名士们估计都要去裴府求教了。”
    张舆微微一笑,走至桌前铺开一张左伯纸,刚拿起毛笔,忽然想起一事,便说道:“爷爷,前任怀县令向真落马而亡,河内太守华荟正着人调查此事。”
    张华今早就从司州别驾刘暾那里听说了此事,不过他跟怀县向氏没有太多来往,倒是嵇绍听后有些痛惜,他们都是竹林友人之后,不过如今他们应该很少再欢聚了。
    向真突然死亡的消息也已经传到陆玩那里,他听后略感震惊,坠马而死,在畋猎场上遇到这样的意外也属正常,只是怀县季氏的事情还未查清楚,向真作为重要的知情人却死了,郗遐还被司州别驾刘暾派往了河内郡,这样看来,季氏的事情还真的不简单。
    在凉亭内,陆玩思考着河内郡的一些事情,手里拈着的棋子久久未落,王润笑问道:“士瑶兄,怎么今日这般犹豫不决?”
    陆玩这才落下一子,淡淡说道:“玄静兄,你与怀县向氏子弟有来往吗?”
    在陆玩刚来洛阳时,最先认识的朋友就是卫玠,也常陪着卫玠一起出城来看望京陵公王浑,自然也就结识了王润,虽然太原王济(王武子)对江东士族冷嘲热讽,但是这并不影响陆玩与王润的私交。
    王润虽然有富贵闲人之称,但他却是王浑最钟爱的曾孙,众多儿孙里,属王润最为聪颖,姿容俊美,不过很爱捉弄人,相较郗遐,他的不羁中还透着高贵,不会结交商贾或低等士族为朋友,更不会跟郗遐那般舞刀弄枪,总体来说王润始终保持着高门贵公子的仪态。
    “向氏子弟有来过洛阳吗?”王润玩笑道:“听说郗遐去了怀县,还没结交到友人,就发生了命案,如此奔波辛劳,我都有些同情郗遐了。”
    陆玩喝了一口茶,说道:“玄静兄,郗遐此番被司州别驾派去怀县,有公事在身,哪里有闲工夫交友呢?”
    “依我看,郗遐准是去寻士伦兄(山瑁字)了,山氏祖宅就在怀县,他自然不会选择住驿站的,不要以为郗遐对衣食住行很随意,其实他是个很挑剔的人。”
    王润笑道:“在山氏年轻一辈的子弟中,也就只有士伦兄能够入得了郗遐的眼。不过道儒兄的择友标准可不是一般士族子弟能够达到的,因为他骨子里就有严重的洁癖,不管是山氏子弟还是向氏子弟,他应该都懒得去理睬,前几日来看望我的太爷爷,竟还问了我一些莫名奇怪的问题,我都不知如何作答,难怪别人都不敢亲近他。”
    “崔兄最近常常带着管兄在城中看宅子,看样子茂弘兄(王祷字)与管兄也很是要好。”陆玩开口道。
    “道儒兄跟北海管氏子弟一向交好,昔日北海名士管宁渊雅高尚,卓尔不凡,清声远播,他的后人自然也是才华出众,只是不能再于山林间做隐士了,因为管氏家族已经远离朝堂太久了,朝歌太守管适已经上了年纪,有了辞官隐退之心,若族中子弟再不出仕,恐怕家族就要日渐衰落了。”
    王润含笑着又拈起一颗黑子,瞥向陆玩,说道:“昔日嵇中散向往自然,不愿出仕,才致广陵绝响,有时候想要隐居不仕也要懂得顺应时势。”
    “玄静兄,崔兄那日不是特意前来探望京陵公的吗?难道他还向玄静兄请教了有关儒学的问题?”陆玩问道。
    王润摇了摇头,笑道:“哪里是求教儒学,而是在我面前谈及了平原华氏拒绝与韩家联姻之事,然后又在饮酒之时说了一些裴瓒(裴楷次子)的事情,还向我询问当年杨太傅(杨骏)为何会选中裴瓒做自己的女婿,像这样的家族联姻本来就是司空见惯的,道儒兄反而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了,真是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