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朱棣低头了
作者:青史尽成灰   大明第一臣最新章节     
    大明第一臣正文卷第七百一十五章朱棣低头了宗正寺的官吏听朱棣这么说,简直快疯了。

    你听明白了,是宗正寺,是你们老朱家的生意,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啊!

    “殿下,臣……”

    他还没等多说,朱棣突然道:“我想起来了,李景隆在我身边,这事让他跟你谈。”

    朱棣拍拍屁股就走了。

    宗正寺是李贞在管,他是李景隆的亲爷爷,由他出面,确实很合适,自己人岂能不照顾自己人?

    这位在这里等了一会儿,甚至还喝了点茶水。

    差不多半个时辰,突然有些护卫冲了进来,其中两名壮硕的汉子,直接把他拿下。

    李景隆在后面进来,冷哼道:“什么东西!给伱留四成还不知足!那你就什么都别要了,走私商货,给我抓起来!”

    这位愣住了,万万想不到,李景隆居然要抓他?

    “少国公,少国公!你不能这么干啊!你满月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少国公啊!”

    李景隆满脸不耐烦,“还废什么话!拖出去!”

    护卫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拖走。

    李景隆摸了摸脑门上的汗,满心无奈。

    朱棣这孙子,太不是东西了!

    其实这人李景隆认识,确实是李贞的手下,似乎还是泗州的人,和李贞是老乡。

    放在平时,李景隆断然不会把他怎么样。

    但是今天不行啊!

    朱棣去后面的时候,就把李景隆叫了过来。

    你跟着我到北平这么久了,也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官职,这可不行。

    我现在就任命你为税务千户,负责征税事宜,你要是干好了,我给你提到指挥佥事,要不了多久就是指挥使。等日后接你爹的国公,理所当然。

    给了这么大的一块饼,自然是要李景隆好好办差了。

    “我,我能不能不当,或者先让花炜当?”

    朱棣笑道:“自然是可以了,不过你可记好了,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写信给父皇,说你没出息,是个废物点心。你想想,连我都瞧不上你,还有谁会重用你?你这辈子就完了!而且你爹前些天还在北平,我跟他说,李景隆已经没救了,赶快趁着年轻,多生几个,不然李家就完了!虎父犬子,一辈不如一辈……”

    “你给我闭嘴!”李景隆气炸了肺,“朱棣,我最后悔这辈子认识你!”

    朱棣嘿嘿一笑,“我倒是很喜欢你这个亲戚,加油啊!”

    李景隆已经懒得废话了。

    就算是弄死朱棣,也要先收拾了那帮混账东西!

    李景隆硬着头皮出发,直接把宗正寺的人拿下来。

    连皇室宗亲都不管用了,其他别的衙门,哪里还扛得住?

    方孝孺是一家接着一家查……兵部,户部,工部,学部……这些朝廷衙门,几乎没有幸免的。

    每天都有人找朱棣,但是朱棣早就想好了,他才不管这些烂事,直接当了甩手掌柜的,去了城外打猎。

    城里的事情都交给了税务千户官李景隆。

    李景隆年纪不大,也不知道里面水有多深,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方孝孺会跟他稍作商议,凡事都按照朝廷王法办就是了。

    只要有大明律,有大诰给咱们撑腰,咱们就一无所惧!

    这俩人一文一武,凑在一起,算是把北平闹得天翻地覆。

    因为吧,稍微懂点规矩的都明白,最让人无奈的就是这种秉持着国法的愣头青,混不吝。

    他们什么都不讲,什么人情世故,一点不讲,就是按照国法办事,属于百死不悔的生瓜蛋子,非常难搞。

    当然了,通常情况,这种人都不会掌握大权,稍微一点动作,就能把他们摆平,也引起不了什么波澜。

    但是这俩人不行,方孝孺是朱棣任命的税务官,李景隆是李文忠的儿子,大宗正李贞的孙子。

    敢对这俩人下手,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而且最最要命,北平城里,还有一尊大神呢!

    没错,自始至终,张希孟都没有表态,他只是耐心当自己的老师,每天去学堂教书,风雨无阻。

    张希孟没有动作,就是最大的动作。

    现在还只是方孝孺和李景隆,万一把张相公激怒了,这事情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那些被弄得出生入死的家伙,竟然因为惶恐,根本不敢来找张希孟,也是没谁了。

    当然了,张希孟不可能真的不知道。他抽空把王府长史葛诚给叫了过来。

    这位是马皇后心腹,不光是燕王府,整个北平的事情,他都是心知肚明的。

    “这个逃税的情况,真的这么严重吗?到底是存心不良,还是旧习难改?”张希孟淡淡问道。

    葛诚微垂着头,十分谦卑。

    “张相,这事不太好说。”

    “不太好说,这事什么意思?”

    葛诚又道:“就是不太好说,过去在商税这上面,虽然也有税务部存在,但他们什么情况,张相公很清楚。除了些大头儿的税,比如矿场、关税、盐税,还有些朝廷专卖的东西,其他方面,根本管不过来。”

    葛诚继续道:“北平这边,由于情况特殊,一些朝廷的法令更是没有落实下来。久而久之,约定俗成,就有好些难以说清楚的事儿……比如每有官吏到达北平,就会携带些货物,来的时候带来,到市场上贩卖,走的时候,再采买一些,回到应天之后出售,一来一回之间,就有几百贯的利。”

    张希孟点了点头,“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官员随身还要携带公文行礼,随便装点东西,外人也看不到,也不好随便搜查……但是像这次宗正寺,一下子弄了几万贯的货,着实是过了。”

    葛诚苦笑道:“张相,有人带了十匹丝绸没事,就有人带一百匹,一百匹不够,就有一千匹,一万匹!人心不足,无过如此!”

    张希孟道:“所以说国法务必严明,不能留有一点空隙,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啊!”

    葛诚顿了顿,又道:“张相,这里面还有一层……其实携带些货物,逃避税收,只能算是小手段。还有太多的采买,金钱往来,根本就不通过银行,弄得朝廷难以追查……也不说什么贪赃枉法的事情,只要从应天到北平,两个月的时间,有十万贯在手,交给钱庄,让他们放贷,光是收利息,就是上万贯的事情。明面上看起来钱财没有什么变化,可暗中早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葛诚说到这里,也是他痛心疾首,无可奈何。

    张希孟微微叹气,竟然也有些无奈。

    当初他制定了非常详细的规定,就是要杜绝弊端。

    在淮西的时候,一切也都执行的很彻底。

    但是随着地盘越来越大,情况越来越复杂,有好些行之有效的策略,渐渐被放弃了。还有些虽然没放弃,也成了一纸空文。

    比如说当初张希孟要求所有的商业行为,必须经过粮食银行。

    因此只要捏住了粮食银行,商税就不难征收。

    可时至今日,还有人提粮食银行了吗?

    没了!

    为什么没了?

    因为官吏反复说,粮食银行是采取一种存粮有息的手段吸纳粮食。朝廷替老百姓保存粮食,还要多给他们。

    朝廷亏的太多了,而且地方这么大,要建立仓库,核查粮食数量,实在是太麻烦了。

    更何况还有常平仓,有各地的仓库,完全可以取代粮食银行。

    老朱倒是没有听他们的鬼话,但是随着天下太平,老百姓也不那么把粮食看成生命……而且户部又把粮食银行的利息压到了百分之三,远不如普通银行的百分之五。

    既然如此,存宝钞多好,还存粮食干什么?

    粮食银行这种成功的模式,渐渐被废弃。

    而过去张希孟主张所有账目往来,都要经过银行,不管是朝廷衙门,还是各地商贾……结果这一项一直被拖延,借口也都是事情繁琐,南北往来,长途贩运,朝廷根本有心无力。

    反正在这些事情上,朝廷的官吏总是有灵活的道德底线。

    有些事情,比如关系到均田,张希孟可以据理力争,而有些执行上面,确实未必妥当的事情,张希孟就不好去争。

    堂堂张相公,不能成天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跟下面打成一片……其实老朱也面临着同样的状况,他不出手,有些事情确实在变糟,他要是出手,就不免尸山血海,人头滚滚。

    其实老朱也很难,他选择的办法是培养锦衣卫,以毛骧等人为鹰犬,对付这个繁杂的朝局。

    显然,锦衣卫并不是完美的工具,张希孟把注意力放在了朱棣身上。

    他收朱棣当徒弟,并不是闲着没事干,或者说投资未来的永乐大帝!

    没有那回事,有咱张相公,你还想靖难吗?

    你想屁吃呢!

    张希孟希望的是,围绕着朱棣,构建起一套和应天那帮人全然不同的队伍,就比如方孝孺这种,一往无前,一无所惧。

    当这种人足够多的时候,也就是彻底革新朝政的时机。

    只不过张希孟似乎是低估了靖难四天王的实力。

    方孝孺只用了不到十天的功夫,就抓了一千多人,愣是把朱棣的一座军营给填满了。

    而这里面,就有燕王府的人!

    “怎么回事?”朱棣打猎归来,破口大骂,“怎么连咱们的人也抓?方孝孺昏头了?”

    葛诚无奈,“殿下,方孝孺说,往后咱们燕王府的采购,也要走银行账目,不能私下里买卖,以免出现逃税的情形。”

    朱棣愕然良久,摸了摸鼻子,无奈道:“那就烦请葛先生,去把王府的账目交给方孝孺吧!俺朱棣听他的还不成!”

    这下子轮到葛诚目瞪口呆了,殿下竟有如此心胸?

    眼瞧着葛诚愣住了。

    朱棣急了,怒吼道:“还听不明白?我都得罪了宗正寺,要是燕王府例外,宗正寺要守规矩,我这个燕王府还比宫里更大不成?你莫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