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若有下次
作者:孤妤   哀家涅盘重生了最新章节     
    柳雨璃抬眸看向画舫外的天色,夜幕降临,百鸟归林。
    她又环顾四周,这画舫大门敞开,只有他们二人在窗边坐着,并无旁人。
    隐隐能看到门外春樱那被吹起的裙角,还有段翊佩剑上那随风飘动的剑穗。
    自己午后小憩,竟睡一个下午,就连王爷来了,自己都没有丝毫察觉。
    这春樱是怎么办差的?只怕她也拦不住王爷。
    今日午后画舫游湖是段大哥主动提起,想必这应该是段大哥的安排。
    千凌昱瞧柳雨璃睡醒后呆滞的小脸,俊眉微挑,“怎么,不想见到本王?”
    “怎么会……”柳雨璃脱口而出。
    千凌昱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如同昙花一现,出言调侃道:“两个月未见,璃丫头可还认识本王?”
    柳雨璃自然听出千凌昱话中有话,解释道:“当然认识……王爷向来公务繁忙,我……”
    不知怎的,在千凌昱面前,向来果断的柳雨璃说话也支吾起来。
    千凌昱凝视着柳雨璃的美眸,“公务繁忙……”
    不过都是托词。
    只是怕连累了柳家,把她卷入这朝堂的纷争之中。
    “王爷?”柳雨璃轻声唤道。
    千凌昱浅笑,“可是因为才子山那晚受了惊吓,所以不敢再来寻我?”
    “没有。”柳雨璃摇头,连忙否认。
    她怎么会受惊吓?就算害怕,也只是怕王爷再有什么闪失。
    “我只是怕扰了王爷。”
    柳雨璃声音轻柔,如同春风般拂过。
    千凌昱眉目舒展,嘴角再次扬起,“多亏你那晚去寻了雷二等人,不然本王怕是不能好端端地坐在你面前了。”
    柳雨璃语气笃定,“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千凌昱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语气微顿,“借你吉言了。今日这里没有旁人,那两个多嘴的也没跟来。”
    柳雨璃饮了一口茶汤,暗自腹诽:王爷所说的两个多嘴之人,应该是指程清歌和唐子寒吧。
    千凌昱眼神流转,看着有些拘谨的柳雨璃,“今日这里没有西凉王,璃丫头不妨唤我为容楚兄。”
    柳雨璃放下茶盏,为千凌昱斟满一杯茶水,笑道:“容楚兄,请用茶。”
    千凌昱那双眼眸中又宛若纳了漫天星辉一般,璀璨的简直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璃丫头,既然你唤我一句容楚兄,不知你能否为兄长解个疑惑?”
    “我定知无不言。”
    柳雨璃乖巧地坐着,听他继续往下说:“上元节那晚,你为何会去请雷二等人前来才子山支援本王?”
    “受陶先生所托。”柳雨璃神情自若地答道。
    千凌昱微微挑眉,这倒也说得过去,不过……
    “听说雷二总是一口一个小祖宗的唤你,言语间满是钦佩和敬畏。像雷二这样混不吝的糙汉子,能对你这般敬畏,属实令人匪夷所思。”
    柳雨璃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都是玩笑话罢了。我曾经淘气捉弄过先生,雷二是先生的义弟,平日里对先生很是惧怕。瞧我如此大胆,敢捉弄到先生的头上,对我自然是有几分佩服的。”
    看来王爷对自己是有所怀疑了,以后还是要谨慎些才行。
    “原来是这样。”千凌昱微微点头,心中的疑虑全然散去。
    柳雨璃干笑几声,“是啊,不然我小小年纪,他为何会怕我?不过是玩笑话罢了,不能当真。”
    千凌昱失笑出声,“那你还真是淘气。”
    “不过,你以后不许再以身犯险了,虽说雷二是陶恒的义弟,但你一个姑娘家,总归是不安全。”千凌昱又恢复正色。
    “我当时只想着救王爷,倒没有顾及别的。”柳雨璃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千凌昱心中一暖,如同护城河的湖水,泛起了丝丝涟漪,“你怕我有事?”
    “自然是会怕的。”
    柳雨璃也不否认,又补充道:“王爷待我如同兄长般,我自然不希望兄长有什么不测。”
    千凌昱的面色却凝重起来,叮嘱道:“若有下次,你可不许再……”
    以身犯险四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柳雨璃抢先一步打断了,她语气坚定,不容反驳,“不会再有下次了。”
    “嗯。”千凌昱轻轻嗯了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也变得柔和起来,“有你这句话,为兄定护好自己。只是,若有下次……”
    “若有下次,我还会义无反顾。”
    柳雨璃扬起小脸,仿佛下定了决心,不容反驳。
    千凌昱怔怔地看着柳雨璃,一时间竟忘了该说什么。
    他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真是个傻丫头,以后不许再说傻话。”
    柳雨璃秀眉微蹙,“那王爷也不许再做傻事。才子山那晚,你把我们都赶走,不也是以身犯险吗?”
    “那些人的目标是我,我又怎能把你们牵扯进来?”
    “可我不想让你有事,更不想把你一人丢下。”
    说到这里,柳雨璃眸光黯淡了几分,她想起才子山的悬崖边那道清冷孤傲的身影,屹立在天地之间,淡然而又决绝的眸子,令人心疼。
    王爷一身傲骨,为国为民,不该被如此对待。
    “傻丫头……”
    千凌昱嗓音微哑,别过头去,望向窗外,“人活一世,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我虽是镇守西北的藩王,生于帝王贵胄之家,一辈子享受钟鸣鼎食和华盖冕服的荣华富贵,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用承受劳役赋税盘剥之苦。
    但生于帝王家,也要承受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权力斗争和波诡云谲,甚至残酷的骨肉相残、你死我活之争。身在帝王家,不知是幸事,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