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个杀人一个偷钱
作者:头大似铁   家师太彪悍最新章节     
    关于大仁王朝最顶尖的江湖门派,即三山,老君山,文山,方丈山,李青石已经听秦伯文说过一些文山的事,现在又听刘风流说起方丈山。

    当年仁太祖出身草莽,发迹班底以各大江湖势力为主,起初举步维艰,在最难的时候,方丈山三百六十名僧人下山相助,个个修为精深,一直辅佐仁太祖扫灭七国,才重新返回山上,未讨任何封赏。

    相传下山时三百六十人,回山时不足十人。

    这些僧人都是山上中流砥柱,经此一事,方丈寺元气大伤,用近百年时间休养生息,才得以重新积攒底蕴。

    仁太祖身登大宝,一身江湖义气不曾淡去分毫,恩怨分明,将方丈山周围大量田地划归方丈寺所有,这成为方丈寺长盛不衰的根基之一。

    方丈山与皇室有这份香火情在,仍旧未能成为江湖执牛耳者,不少人也觉得奇怪,却从来没人去深究,已经是江湖上的顶尖存在,第一第二又有什么区别?之所以不争那第一的名头,或许是出家人不喜争名夺利。

    这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李青石又没打算到方丈寺当和尚,所以也只听个热闹。

    他对刘风流说道:“你一个读书人,江湖上的事知道的不少呀。”

    刘风流无视他言语中的试探与怀疑,说道:“少女易怀春,少年慕江湖,我虽已不是少年,却仍羡慕江湖豪客的快意潇洒,所以这次出来,我去了方丈山,也去了文山,所谓三山已经去过两个,就剩下老君山,这次与你一同前往,也是为了去一桩心愿。”

    这当然不是真话,刘风流被人赞誉惊才绝艳,名副其实,学习能力很强,说这些话已经开始自然起来。

    李青石心里吐槽,我都答应你跟着了,还找补个啥?什么“也是为了去一桩心愿”,说的跟真事似的。

    入夜,林府书房内,景州二把手林微堂坐在书桌后看书,已是中年的女儿站在他身后捏肩捶背,说道:“爹,听说那个李青石放出大牢了,真的假的?”

    林微堂翻过一张书页,轻淡道:“真的。”

    妇人眼珠转了转:“爹抓的人,谁那么大胆子敢放人?”

    林微堂语气依旧轻淡:“你爹的顶头上司,州牧放的人。”

    妇人眼珠又转了转:“他是怎么回事,这点面子都不给爹么,一个毫无根基的外来户,真当自己说一不二了?爹你可不能由着他这么欺负,这种人惯会得寸进尺,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指定骑到你脖子上拉屎拉尿。”

    林微堂又翻过一张书页:“这些话是风雷教你的吧,爹了解你,你没这个脑子,也打听不到这些消息。”

    已经一把年纪的妇人噘嘴撒娇道:“爹,哪有你这么说自家女儿的?风雷哪来的胆子教我说话,不管什么事,都是他听我的。”

    林微堂道:“也就不能找女人这件事他听你的,还是因为有爹给你撑腰。”

    妇人在他肩上锤了一下:“不跟你说了,反正我不管,那个李青石必须得死,他不死我就去死,爹看着办吧!”

    林微堂把书放下,揉了揉眉心,朝门口扬了扬下巴道:“去吧。”

    妇人不放心又叮嘱一句:“那你赶紧叫人去办,我先回去了。”

    林微堂抬起眼皮看着她道:“爹是让你去死。”

    妇人愣了愣,眼圈一下就红了,紧接着眼泪就溢出眼眶:“爹,你说什么呢?”

    林微堂伸手帮她抹去泪水,轻柔道:“你不是说要去死么,爹一向最宠你,所以不拦你。”

    妇人跺脚道:“你再说这种笑话,女儿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林微堂突然变脸:“滚!”

    妇人呆若木鸡,许久后才叫了声:“爹…”

    林微堂声色俱厉:“我再说最后一遍,滚!”

    妇人从没见过自家父亲这般模样,一时吓得傻了,呆愣愣退出门去,还被门槛绊了一跤。

    林微堂双手撑在书案上,脸色阴沉。

    有关州牧方宗元的情报,上头早已向他传递过,所以他很清楚,姓方的是平生第一次踏足景州地界,换句话说,他在整个景州都不可能有什么亲朋故旧。

    再换句话,这次放人,就是为了给他林微堂一个下马威,让他林微堂知道,景州是谁说了算。

    林微堂脸上阴霾慢慢散去,嘴角挂起冷笑。

    抛开双方所属阵营本就对立不谈,只说在这景州城里的根基底蕴,也没道理就这么忍气吞声。

    所以他今天已经向那位做事强硬的州牧大人隐晦表明态度,以后的景州,不可能是州牧大人的一言堂,姓林的声音也要叫人听见!

    只是没想到方宗元寸步不让,摆明了一点脸面都不给。

    本想趁夜深人静想一想下步棋该怎么走,谁知这个得到宠爱最多的女儿又来这里聒噪。

    亲家的仇他本来就没放在心上,那个叫李青石的小人物死活就更不重要,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不顾大局?

    若对大局无益,根本没必要去捏死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林微堂铺开纸张,准备写字静心,突然眼前一暗,抬起头来,书案前已经站着个白袍书生。

    林微堂轻轻皱眉,问道:“你是何人?”

    白袍书生面无表情道:“李青石的师兄。”

    林微堂愣了愣,放下手中毛笔,在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理了理身上衣衫道:“这么说,是来给师弟出气的?”

    白袍书生没说话,因为他觉得对方问了句废话。

    林微堂笑道:“你师弟入狱,是被白玉山庄出卖,怎么不去找白玉山庄出气?”

    白袍书生道:“找白玉山庄属于江湖事,小师弟自己就能办,但杀官会招来镇武司,小师弟修为尚浅,还不适合拿镇武司砥砺武道,这口气就只能由我这个做师兄的帮他来出。”

    林微堂挑了挑眉:“你敢杀我?”

    “有何不敢?”

    “明知杀我会招来镇武司,还敢这么做?”

    白袍书生又没说话,因为对方又问了句废话。

    林微堂终于变了脸色,最后这句话,他刻意提高音量,想招来府内护卫,然而话说出口,却细弱蚊蝇。

    他脸色凝重站起身来:“你究竟是何人?”

    白袍书生淡淡看了他一眼:“李青石的师兄,刘风流。”

    ……

    第二日,一个消息震惊整个景州城。

    上任没几天的治中从事林大人,昨夜于自己的书房中悬梁自尽了!

    书案上,有他亲笔所写为官以来的种种罪行,足足三十余页!

    百姓们背地里跳脚骂娘,想不到这厮竟做了这么多坏事,真是死有余辜!

    与这件大事相比,另一件事就显得微不足道,也不为人知。

    府衙里的一个老鸟差役昨夜家里遭了贼,家中所有银钱被洗劫一空。

    因为都是不义之财,所以不敢声张,也就无人知晓。

    方宗元将林微堂那三十余页自供罪行放到桌上,自言自语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虽然你这次帮了本官大忙,但本官还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常在河边走,早晚会湿鞋啊……”

    被州牧大人误以为做下大事的李青石此时早已走出很远,昨晚偷了官差,怕事情败露,一大早就离开景州城,所以不知道那位不讲规矩将他下狱的林大人已经“畏罪自杀”。

    赶了半天路,李青石有些尿急,来到龙江江畔,解下裤腰带对着滔滔江水,回头冲自称名叫刘川风的白袍书生道:“比比?”

    刘风流愣了愣神,一时间有些恍惚,记得年少时,那个干瘪老头就总喜欢叫他玩这种把戏,可他总是抹不开脸,一次都没答应过,现在已经没机会了。

    回神后打算放纵一回,正想解裤腰带,却见小师弟已经转回头去小声嘀咕:“读书人就是脸皮薄,又不是比大。”

    李青石哼着小曲,正酣畅淋漓,忽然从下游一棵大树后蹦出一个独臂老头,气急败坏蹿到他跟前,骂骂咧咧道:“你个小瘪犊子,老子在下边喝水,你在上边撒尿,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