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老费,你也没有死!
作者:元昶   月华长安最新章节     
    看见东家来了朋友,殷伯平赶紧过来给倒上了茶水,然后招呼了一声,便识趣得离开了。
    叶辰晔坐在椅子上,对费化叹了一口气:“那场海祸太惨烈了,那么多并肩作战的战友,也不知道除了你我,还有没有其他人也逃生了。”
    “不错!”费化点了一下头,也叹了一口气,“是太惨了,刚刚打跑了海寇,没想到,又来了一场飓风,还真是祸不单行!”
    “然后,你就一路漂来明州了?”叶辰晔看着他问道。
    “不错!”费化点了点头,“我抓住了一块船板,在海上漂了好久,期间还昏迷过去几次,万幸没有沉下去,也没有被凶猛的大鱼吃掉,最后,被一艘路过的渔船给救起来了,直接载来了明州。”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叶辰晔伸出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呀!”费化喝了一口茶水,目光向周围扫了一下,点了点头,“这句话有一些道理,你这不就当上这么大一家饭庄的东家了?”
    “因祸得福嘛!”叶辰晔干笑了一下。
    “也是机缘巧合。”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上了岸以后,遇上了当朝太子,承蒙他青眼有加,这才有了这一家饭庄。”
    “当朝太子?这么大的一座靠山?”费化放下了茶杯,撩起额前油腻腻的碎发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厉害啊,这就傍上当朝太子了?”
    “身不由己!”叶辰晔又喝了一口茶水。
    “你这是说得什么话!还身不由己呢,你就知足吧!”费化看着他说道,“那可是当朝太子,未来是要当皇帝的,你以为随便一个人就能傍上啊?我早就觉得你小子非池中之物!”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自己的眼睛指了指,“我这对眼睛,看人一向很毒,绝没有错的。”
    “这世上啊,哪里有那么多的好事儿!”叶辰晔放下茶杯,身子往后一靠,惬意地倚在了椅子靠背上,“哪朝哪代的皇权之争,不是尸山血海?所以啊,都是祸福相依。”
    “没有那么严重吧?”费化看了他一眼。
    “不说这个了。”叶辰晔伸了一个懒腰,扭头看着他,“日后什么打算啊?”
    “我能有什么打算。”费化笑了一下,“一如既往呗。”他勾起小拇指挠了挠嘴角,“之前,我一直想收你做徒弟,好继承我的衣钵,但是现在啊······”
    “现在不想收了?”叶辰晔扭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既然非池中之物,收徒也就不敢想了。”费化喝了一口茶水。
    “你真的就叫费化?”叶辰晔看着他,“我怎么老觉着,你是在蒙我呢?”
    “费化是本名,以前还有一个化名,叫何足道!”费化回答道。
    “何足道?哎哟,你这化名起得也太谦虚了!”叶辰晔打趣道。
    “一个名字而已,无关紧要。”费化看了他一眼,也开玩笑地说道,“何足道哉啊?”
    “这话没错。”叶辰晔拿过茶壶,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我在路上,也很少以真实姓名示人。”
    看见叶辰晔给自己添水,费化屈起手指,在桌子上面叩了两下,然后眼睛看着他:“哎,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曾经写过一本什么药书,好像叫作本草什么的来着?”
    “没错!”叶辰晔也给自己满上了茶水,“本草纲目。”
    “那你现在可是大大的出名了!”费化看着他说道。
    “我出名了?”叶辰晔一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此话怎讲?”
    “就是你的那本《本草纲目》!”费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现在这本书,可是风靡了大江南北,我也弄了一本,看了之后连我都推崇备至,没想到,你小子竟然会如此精通药理!”
    “噢!”叶辰晔用手指了指他,“什么因为‘我非池中之物不想收徒了’,是看了这本书,被吓住了吧?”
    “吓住谈不上。”费化摆了摆手,“但是确实高明!”
    “你说,你也弄了一本?”叶辰晔突然明白了过来,“那本《本草纲目》,真得出版了?”
    “难道你不知道?”费化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他一眼,“都已经刊印到第五版了!”
    “我还真不知道!”叶辰晔一拍额头,“但是出版了好,书写出来,本来就是让人看得,不过,那本书其实不是我写的!是一位李时珍先生写的!”
    他这是难得良心发现了一回。
    “看不出来啊,你还会隐藏锋芒?”费化拿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怕自己年纪轻轻,便风头太盛,加之又在太子身边,怕引旁人猜忌?放心吧!”他喝了一口茶水,“我们也算是患难与共的旧相识了,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担心!”
    “真不是我写的!”叶辰晔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确实是那位李时珍先生写的,我只是代为执笔罢了!”
    “行吧,你爱说谁写的,就是谁写的。”费化摆了摆手,“这事儿和我没有关系,你不用和我解释,是谁写的我也不关心。”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也会对那本书感兴趣?”叶辰晔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他问道。
    “用毒者,也是医者!”费化拿过茶壶,给自己茶杯里满上了茶水,“那么风靡大江南北的一本药书,自然也想看看。”
    “有道理!”叶辰晔点了点头,“不了解人体的结构、脉理,不了解草药的药性,是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用毒大家的,所以,你一定会对那本书感兴趣,是我多问了!”
    “我就说吧!”费化抿了一口茶水,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没有看错你,不过这本书也已经传到明州了啊,你竟然不知道?”
    “在太子身边,事情多了些,不知道也是正常,而且,我到明州也没有多久。”叶辰晔回答道。
    “也是。”费化点了点头,“你现在可是太子身边的贵人啦,哪里会注意到这些小事情。”
    “你就别取笑我啦,而且,《本草纲目》问世,这事儿可不小!”叶辰晔白了他一眼。
    “好了,我不和你扯这些闲淡了。”费化摆了摆手,“我听说朝廷要南征了,大军会在明州一带集结,你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在太子跟前提一句,帮我也谋个差事。”
    “怎么,想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叶辰晔看着他笑道。
    “我快老了,总不能一直就这么晃荡着,也是你刚才问我有什么打算,给我提了一个醒,想想,也是该稳定稳定了。”费化一边喝茶,一边回答道。
    “行!”叶辰晔干脆地答应一声,“既然你不想在江湖上晃了,有机会我一定帮你,看能不能在太子身边给你谋个幕僚的差事。”
    “好。”费化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叶辰晔,“你呢,什么打算呀?”
    “开饭庄啊!”叶辰晔喝了一口茶水。
    “行了,你就别闹了!”费化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是不可能一辈子守着这么一个小饭庄的!”
    “这饭庄哪里小了?”叶辰晔看了他一眼。
    “都是江湖中人!”费化继续笑眯眯地看着他,“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了,还当不当咱俩有交情了?”
    叶辰晔放下茶杯,沉吟了一下:“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我先把饭庄经营好了再说。”
    “太子不会让你一直呆在这个饭庄的!”费化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太子对你可是十分的赏识。”
    “可是这未必是好事呀!”叶辰晔笑了一下。
    “你就别矫情了!”费化也干笑了一声,“咱们这雍国的情势,我也略听说了一二,这二皇子也有意皇位,所以,如今太子和二皇子可以说是势同水火,你跟在太子身边出谋划策,日后太子登基,你可就是从龙之臣,封侯拜相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所以我就不信你甘心一直守着这个饭庄。”
    “可是当官凶险啊,哪有做买卖安稳,我这人,爱财、惜命。”叶辰晔看了他一眼,然后给他和自己都满上了茶水,“封侯拜相是很有诱惑,但是也得先有命,然后再想荣华富贵!”
    “行吧,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吧,我也不劝你了。”费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周围,只见饭庄里不停有客人上门,十几个伙计吆喝着跑上跑下,忙得不亦乐乎。
    “你还真行!”他说道,“这么快就重新起家了,可是你的家当不都掉海里了吗?你不会是玩的空手套白狼吧?不过也是,你小子鬼点子多,又能说会道,太子手指缝漏一漏,你的本钱就出来了。”
    “没错,的确是太子出的银子!”叶辰晔笑着说道。
    “太子对你还真是够好的!”费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不过你弄的这吃法,也真是绝妙,一般人还真是想不出来。”
    “过奖了。”叶辰晔笑了一下,“一个小点子罢了。”
    “一个小点子也足以看出一个人的能力了。”费化用手指了指他,“我慧眼识人,你这人,是宁可做朋友,也不能做敌人的,而且,你日后的前程一定不可限量!”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叶辰晔笑了一下。
    “我不会看走眼的!”费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你还记得那日在长白半岛,你评论时局吗?”
    “完全不记得!”叶辰晔摇了摇头。
    “你说自前朝起,辽东的扶余人便同北匈有勾连,如今雍国初立,万一他们同北匈结盟,而一旦雍国处置不当,必会带来不小的麻烦!”费化提醒道。
    “我真忘记了!”叶辰晔说道。
    “然后你又说,辽东,甚至长白半岛,其实都并不难平定,然后你便以指蘸酒,在桌子上描画,我现在都记得你当时意气风发的样子!”费化看着他,笑了一声,“你说咱们雍国有灵渠勾通南部,如果在北部,同样也开挖沟渠,由江南诸河道连接至长江,再连接邗沟,使长江和淮河沟通,然后由淮河北上,直至洛阳、海津、涿郡,便可以行驶舟船,这条人造大河可以命名为运河,南北自此便畅通无阻!那时,不但南方的物资、中原腹地的兵员,都可以源源不断地通过运河北上,而且南北贸易自此通达无碍,南北连为紧密一体,北境的荒寒之地,同样可以变得繁华热闹,到那时,所有的问题,便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你也觉得我这主意可行?”叶辰晔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一下毒的!”费化“嘿嘿”笑了一声,“可行不可行的我不关心,但是当日我听了你的这个构想,当时便觉得,能想出如此宏大的布局和构想的人,怎么有朝一日也得飞黄腾达!”
    叶辰晔挠了挠头,心里有些小得意。
    “而且,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当时在平江县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俗!”费化笑眯眯地看着叶辰晔,“不瞒你说,当时我获救以后,还为你惋惜来着,不成想,缘分就是如此的奇妙,你也漂到明州了,这就是你我二人的缘分!”
    “你我确实有缘,但是那些话,我就是酒后乱说的!”叶辰晔笑着摆了摆手,“开挖沟渠,勾通南北,耗费巨大,而且还需要动用百万民工,世人又大多目光短浅,加上权贵会趁机敛财,所以稍有不甚,便会民怨沸腾,国库耗尽!就连皇帝,都有可能被骂成昏君,所以,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儿,说说就罢,若是来真的,我可不想沾边儿!”
    “干不干和能不能想出来,那是两码事!”费化喝了一口茶水,笑眯眯地看着他,“总之,和你交朋友没错,当然,能收你为徒,就更好了,再不济,还能有火锅吃不是?”
    “合着,你夸了我半天,就是想着蹭饭的?”叶辰晔放下茶杯,瞅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