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白雪照白衣
作者:那斯骨骼精奇   烟雨浩歌最新章节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年轻人站在护城河边,说出那句大逆不道的言语之后,便只是静静伫立在那里。

    白雪照白衣。

    没有得到命令的四军精锐按兵不动。

    半晌之后,那年轻人抬头向城门楼看去,他说道:“郑将军要为儿子报仇?”

    郑东阳眼神中无悲无喜,站在城门楼上低头俯瞰着年轻人,“没有记错的话,你叫秦恒。”

    秦恒点头,眼神平静,“没错,秦恒。”

    “雨慧江上为何一定要杀我儿?”郑东阳抬手指着秦恒,似质问道。

    “郑将军,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秦恒道。

    “有”郑东阳嘶吼道。

    秦恒捋了捋挡在眼前的长发,说道:“那好吧,郑将军想要知道为什么,我就给你一个解释。”

    “首先,七人中要属你儿子郑行对我的杀心最重,其次,郑行最后求我时,还在想着如何杀我。这个理由,够吗?郑将军。”秦恒淡然道。

    “你放屁。”郑东阳骂道。

    秦恒只是平静看着郑东阳,没有解释,为何郑行才是当时七人中对自己动杀念最重的那个。

    郑东阳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有些悲戚无奈,“秦恒,你或许猜不到,京畿九门中,我郑东阳其实是最不愿与大庆为敌之人。”

    秦恒道:“我相信,早闻郑将军戎马几十年,最佩服的两人,一个是我爷爷秦山河,一个是秦老粗。”

    郑东阳点点头,“是啊,秦公国世无双,秦将军万夫莫敌,一个让人崇敬,一个让人佩服,乃我郑东阳此生最敬佩的两人。”

    秦恒蹲下身,在地上捧了一捧雪,在手中捏了个雪球,“爹是爹,儿是儿,死了儿子的爹,要杀我为子报仇无可厚非。”

    “都说大庆小王爷天资聪颖,果然如此。”郑东阳道。

    秦恒话里的意思,二人心照不宣。

    秦恒站起身,左手将手中雪球随意一抛,那颗雪球就仿佛破空的箭矢,刹那之间钻入城头的某个拐角阴暗处,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

    秦恒两手拍了拍,再次抬头看着郑东阳,“郑将军,已经给了足够的时间,所有的援军都到齐了吗?”

    郑东阳哈哈大笑,对于这年轻人能够猜到自己的心思,并不觉意外。他一抬右手,喊道:“齐了。”

    郑东阳话音落,城下四军组合的瓮阵,应声站起,以扇形从外向内围拢,将那年轻人困在其中。

    城墙之上,千余弓弩手,开弩上箭,严阵以待。

    秦恒看了眼包围自己的数千精锐,不加掩饰的嘲讽道:“太平军就是太平军,不过是戳子里拔高个,自诩精锐。”

    城门楼上,郑东阳道:“太平军的战力如何,还请小王爷一试。”

    凤翔、铜戮、明卫、骄广,四军的将士,听到这一句太平军,皆是火冒三丈,一脸怒容。

    “太平军”三个字,是对他们这样的沙场军人最大的侮辱,代表着只知享乐,没流过血。

    这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打就打,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前辈,别急,今天铁定会让你打个痛快,但是在打之前,我秦恒要把该说的话说完。”秦恒回头望着雪地之中奔跑如闪电的“少年”,说道。

    “况且,人都还没来齐,这偌大的京师白罱,岂会只出这点阵仗。”秦恒又道。

    万楼疾奔,将这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瓮阵,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出现在秦恒面前。

    他望着秦恒,笑道:“小子,真如你所料,这李氏连点样子都懒得装了,直接就撕破脸。”

    秦恒没有回答万楼的话,他望着凤武门,目光似乎要穿过这雄伟的城墙,落在那座宫城之内,他的声音平静,“李旻,你眼睁睁看着我大庆十万炎庆军与赤域蛮夷死战漠丘,全军覆没。而你长乐军驻军不过三十里外,却不增援,你做这一切,是不是以为我秦家会反?”

    秦恒这番平静言语传入白罱城,如同巨石砸入大江,掀起滔天巨浪。

    满城哗然。

    若那大庆小王爷所说是真,这就不单单是脸面之争了,甚至在百姓心中都会暗骂那褰乐王不是个东西,南阙最恨赤域,你却眼睁睁看着大庆军死战,自己袖手旁观。

    城外的年轻人接着道:“秦老粗惦念当年你别有用心的一饭之恩,念我爷爷与李氏的这份香火情,念大庆百姓得来不易的安定安宁。”

    所有人都听到那年轻人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才道:“秦老粗根本就不会反。”

    城墙之上,郑东阳脸色微变,按在城墙之上的右手微微颤抖,他喃喃低语道:“李旻,北雄关的护疆城若破,你李氏当真能安稳坐这南阙江山?”

    他望着城下的年轻人,眼神有些复杂。

    秦恒再次抬头,双目赤红,他开始前行,“眼睁睁看着十万炎庆军马革裹尸,李旻老匹夫,你于心何忍?你心何安?”

    他忽然大笑起来,“既然你李旻不愿出城一见,视人命如草芥,那我秦恒今日便杀入白罱城,去见你这位褰乐王。”

    秦恒向前每走一步,挡在其身前的覆甲将士便被直接撞飞出去,不是连着撞倒十几人,就是当场甲裂气绝。

    当那年轻人的身影出现在包围圈外,城墙之上弓弩手尽皆瞄准其所在位置。

    大战一触即发。

    这时,城门楼上又出现一个身影,是个长得极其阴柔妖魅的男子,他一出现,便对着下面的秦恒“妩媚”一笑,“秦恒,多年未见,你还是这般脾气暴躁。”

    秦恒抬头看着来人,讽刺道:“李光宇,多年未见,你还是那个令人作呕的娘娘腔。”

    李光宇也不生气,反而伸出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挽着鬓角的发丝,笑容依旧妩媚道:“听说你来白罱,是要问我父王讨个说法,我来看看,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然后,他转头看着郑东阳,说道:“郑将军,还等什么呢?让人家说是“太平军”,你咽得下去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