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君臣重逢
作者:贼眉鼠眼   李治你别怂最新章节     
    李治你别怂正文卷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君臣重逢李崔氏紧紧拽着李钦载的手,哭得几乎晕厥。

    儿子是她生的,如今受了如此严重的伤,李崔氏此刻犹如万箭穿心,李钦载在战场上受到的每一分伤害,都仿佛百倍千倍加诸于她的身上。

    李思文一手搀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伸出来,似乎想抱抱李钦载,然而碍于父亲的威严和面子,李思文的手伸出一半又缩了回去。

    李钦载苦笑着不停安慰李崔氏。

    李崔氏哪里听得进安慰,此刻的她只觉得心痛欲绝,昔日活蹦乱跳的儿子,为国出征归来,却仿佛一位迟暮的老人,身上数不清的伤痛病痛,儿子这般模样,母亲的心都快碎了。

    半晌之后,李崔氏终于止了哭,崔婕将她扶到一旁轻声劝慰。

    李思文悄悄擦了把眼泪,然后打量儿子一番,捋须沉声道:“你在高句丽干得不错,不愧是我李家的儿孙,没有辱没你爷爷的威名……”

    话没说完,李崔氏听到了,顿时暴怒:“说的什么胡话!我儿受此磨难,命都差点没了,你还惦记什么李家的威名,恨不得我儿殉国你才满意么?”

    李思文一愣,皱眉道:“你……你这妇人为何胡搅蛮缠,老夫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李崔氏愈发大怒,冲过来就要与他理论,李钦载眼疾手快拦住了。

    “好了好了,老俩口一把年纪了,脾气咋比我这个年轻人还暴躁,要吵回家关上房门吵,大庭广众之下咱们都丢脸。”

    老俩口这才熄了火,李崔氏目光不善地指了指李思文,威胁的意味很浓郁。

    一家人正要相携进城,李思文不经意扭头,赫然发现队伍前方那面沾满了血污的帅旗,李思文不由一愣,侧过身再次偷偷抹了一把泪。

    夫妻俩搀扶着李钦载上了马车,李思文告诉他,李钦载快到长安城时,队伍中已有部曲快马进城通报,夫妻俩这才不顾天寒出城迎候。

    同时李家也派人进宫禀奏李治,告诉他李钦载回长安了,过不了多久想必宫里会有人将他召进宫。

    一行人刚进延平门,朝朱雀大街走了一炷香时辰,迎面便遇到了一支禁卫骑队,数千禁卫浩浩荡荡穿行长安街市,路人纷纷退避。

    骑队的中间,却是一乘八马御辇,御辇顶部的明黄色顶棚,和鎏金堂皇的豪奢装饰,无声地彰显了天家无与伦比的尊贵。

    禁卫骑队行走颇为匆忙,似乎在赶时间,除了禁卫,不见随行的宫人和应有的仪仗。

    李钦载的队伍立马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对面的禁卫骑队也停下。

    李思文掀开车帘,马车里的李钦载便看到对面御辇也拉开了珠帘,李钦载与李治两人的目光隔着老远,在半空相遇。

    二人看到对方,同时露出了笑容,随即眼里的笑意渐渐被泪水模糊。

    李钦载被部曲抬下马车,李思文夫妇搀扶着他朝御辇走去。

    与此同时,李治也下了御辇,君臣二人在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重逢。

    挣开父母搀扶的手,李钦载艰难下拜:“臣,李钦载,拜见……”

    话没说完,被李治上前双手托住了胳膊,不让他拜下去。

    “景初,你受苦了。”李治含泪哽咽道。

    李钦载笑了:“杀敌报国,人臣本分,怎能说苦。”

    李治打量着他,见李钦载虚弱的样子,李治愈发泪流不止。

    “早知让景初领军是这般结局,朕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出征,”李治悔恨地攥紧了拳,泣道:“当初朕真是昏了头,才答应让你领军征高句丽……”

    “陛下万勿自责,臣是自愿领军的,再说……臣还活着,已是人生大喜了。”

    李治吸了吸鼻子,轻轻拍了拍李钦载的肩。

    旁边的李思文夫妇和崔婕这时也拜了下来。

    李治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示意免礼,然后拽起李钦载的胳膊,道:“走,随朕进宫,咱们好好叙叙别情。”

    说着便要拉李钦载上御辇。

    李钦载大惊,御辇是凡人能坐的?只要自己敢上去,明日那些御史们定将他参得生不如死。

    “陛下,陛下且慢!臣坐自家马车就好,陛下前行,臣跟在御辇后面……”李钦载忙不迭拒绝。

    李治皱眉:“怕啥?都在鬼门关里打过滚了,做人咋还不知洒脱一点?”

    “陛下,臣也想洒脱,但臣的胆子不大,洒脱不了。”

    见李钦载态度坚决,李治也不勉强,于是李钦载与父母妻子交代后,上了自家的马车,御辇在前,马车在后,在禁卫骑队的护侍下,缓缓朝太极宫行去。

    到了宫门外,李钦载被部曲抬下马车,宫门外已有一群宦官等候,宦官前面有一乘早已准备好的软兜。

    李钦载这次没再矫情,坐上了软兜,宦官们抬着他进了太极宫。

    安仁殿内,宫人们生起了炭火,李治和李钦载相对而坐,很快殿外传来环佩玎珰声,武后驾到。

    武后进殿后,李钦载刚坐起身要行礼,武后急忙朝他摆手,李治将他按回座,笑道:“景初重伤未愈,诸虚礼可免矣。”

    武后也含笑表示同意。

    从进殿开始,武后一双凤目便不停打量他,见李钦载虚弱地团坐在位子上,脸色有些不健康的苍白,表情也颇为憔悴。

    武后叹道:“高句丽贼子,险些毁了我大唐之重器,景初一人,可抵大唐千军万马,失之国殇,往后可不敢再轻身犯险了。”

    李钦载笑道:“多谢皇后挂念,臣以后尽量不玩命了,臣也想无病无灾活到八十岁再寿终正寝。”

    武后噗嗤一笑,道:“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还是油嘴滑舌,看来倒是没被战场吓出毛病。”

    李治朝殿外拍了拍手,宫人很快端来一道道热气腾腾的佳肴。

    李治笑道:“景初伤重之身,不能饮酒,但接风的美食还是不能少的,快尝尝宫里御厨的手艺,朕觉得快赶上甘井庄的味道了。”

    李钦载拿眼一瞥,见菜肴竟是他熟悉的焖猪蹄,炖牛肉,还有竹筒饭和煮熟的番薯。

    好吧,每一道菜都是从他家偷去的。

    武后却叹道:“陛下,臣妾听说景初受的是严重的内伤,不宜沾荤腥,您这般大鱼大肉的吃法……”

    李治一愣,接着一拍大腿:“是朕疏忽了,来人,把菜撤下去,换点新鲜清淡的时蔬上来。”

    武后打量着李钦载的模样,叹道:“东征一战,真是苦了景初,精气神都不如当初了,陛下,不如召太医入殿,为景初把把脉,开几副调养的方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