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宾至如归
作者:贼眉鼠眼   李治你别怂最新章节     
    老子给儿子行礼自然是玩笑话。

    在这个崇尚孝道的年代,就算儿子的官当得比老子大,儿子该跪还得跪,绝对不可能有老子给儿子行礼这种事发生,这叫“大逆”。

    李钦载被封官的消息还是让李思文颇为欣慰,望向他的眼神都比以往柔和了许多。

    他现在真正能感受到,儿子确实与以往不一样了,

    李思文从来没指望过李钦载能有多大的出息,他只是希望儿子少惹点祸,少跟狐朋狗友厮混,踏踏实实过完这辈子就足够。

    没想到李钦载如今却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从家族的角度来说,李钦载甚至比他这个当爹的更出众,因为李钦载是凭真本事当的官,而李思文,不客气的说,是沾了他爹的光。

    这不禁让他感到有些羞愧。

    李思文忍不住望向儿子,恰好李钦载也朝他看来,两人的眼神相碰,李思文迅速移开了目光,故作威严地咳了几声。

    父子间的交流实在少得可怜,而且稍微交流多一些彼此都感到不自在。

    那些陈年旧事,终究还是横在父子间的一道天堑。

    见大家都很高兴,李崔氏上前,趁机对李积道:“阿翁,钦载出息了,府里是否遍邀亲朋同僚,举宴庆贺一番?”

    李积神情一沉,摇头道:“不可。”

    李崔氏失望地垂头,不死心地道:“阿翁,钦载好不容易给咱李家露了一回脸,举宴亦是人之常情……”

    李积看了李钦载一眼,忽然笑道:“钦载,你觉得呢?”

    李钦载看了看李崔氏,老老实实道:“孙儿以为,不宜举宴。”

    李崔氏一哼,恨恨地戳了戳他的脑袋。

    李积却捋须欣慰大笑道:“不错,确实不宜举宴,钦载果然长大了,已经明白树大招风的弊处,韬晦隐忍方为家族长久之道。”

    李钦载腼腆地笑了笑:“孙儿倒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宾客多了太吵闹,孙儿的酒品又不好,喝多了怕会忍不住打爆他们的狗头……”

    …………

    李钦载被天子召进宫奏对,并被封为军器监少监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长安城。

    长安城的权贵皆震惊不已,李钦载昔日的名声满城皆知,谁都没想到李家的败家子居然有如此风光的一天。

    人心永远是趋利的,如今的权贵们看李钦载的目光再也不是那种带着嘲讽戏谑的眼神了。

    震惊之外,很多不知内情的人开始打听李钦载最近做了什么事,为何能令天子对他如此恩宠。

    人心总是趋利的,眼看李钦载从臭名昭着的纨绔子摇身一变,变成了炙手可热的潜力股,长安城对李钦载背后议论的风向悄悄改变了。

    昔日的浪荡恶劣事迹,从人们嘴里说出来,也不过是潇洒不羁,游戏红尘,有名士之风。

    谁年少时还不是个人渣呢。

    李家府邸内。

    李治允许李钦载不入朝,不入署,不理政。

    李钦载真的没跟李治客气,被封了军器监少监后,居然连军器监都没去过,回了家便再没出过门。

    一大早薛讷和高歧就来了。

    薛讷算是老马识途,进了门便直奔前院。

    躺椅搬好,矮桌摆好,零食醪糟一样不能少,指使府里丫鬟干这干那,简直比在自己家还放得开。

    相比之下,高歧就比较腼腆了。

    这年代大多数人还是懂礼数的,在别人家随随便便这种事,除非关系好到一定地步,否则真没人如此嚣张。

    所谓“宾至如归”只是个成语,是句客气话,不是真的让宾客把别人家当成自己家的。

    所以高歧腼腆拘谨之余,对薛讷在李家的做派很看不顺眼。

    区区一个河东县男之子,竟敢在英国公府如此猖獗无礼,好希望薛讷这副作死的样子被李老公爷看到,最后悍然下令把这孽畜打断腿扔出去。

    不过高歧终究失望了,薛讷的猖獗做派不仅没被打断腿,看府里下人的神态,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显然早将薛讷当成了亲近的宾客,难怪他敢如此嚣张。

    最后李钦载走出来,高歧急忙整了整衣冠行礼,薛讷却仍躺在躺椅上,随意地扬手招呼了一声。

    李钦载看到高歧后很吃惊,神情有些困惑,下意识也躬身回了一礼。

    “高贤弟怎么又来了?”李钦载不经脑子脱口道。

    高歧神色一僵,这话……有点伤人啊。

    但对李钦载来说,这话真不伤人,纯粹发自内心。

    他对高歧没太多恶感,但也不存在多少好感,上次已经把话挑明,两人恩怨已了,按理说以后不该再有任何交集。

    不过这高歧好像来自己家上瘾了,一次又一次的,大家根本没那么熟好不好……

    难不成他还惦记上次付了饭钱,觉得没吃够本,非要把饭钱吃完才罢手?

    目光一转,李钦载看见了一旁坐没坐相,躺没躺相的薛讷,那懒散如同智障全瘫病人的样子分外惹人厌。

    李钦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不客气地扬起巴掌。

    啪!

    薛讷被抽得大白天的看见了漫天繁星。

    “滚一边去,没眼力的东西,这位置是我的!”李钦载没好气道。

    薛讷笑嘻嘻地起身,把躺椅让给李钦载,又大声吩咐丫鬟再搬两张躺椅来。

    “景初兄弄的躺椅委实惊艳,愚弟发现躺在上面舒适之极,做梦都只做美梦,这么好的东西,景初兄可不能只送高家,愚弟也想要几套……”

    李钦载躺在躺椅上,闭眼懒洋洋地道:“去跟我娘说,让她吩咐木匠打造几套给你。”

    薛讷喜滋滋地应了。

    二人的举止和对话,一旁的高歧看在眼里,顿觉心里不是滋味儿。

    李钦载对他二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对高歧客客气气,躬身回礼一丝不苟,对薛讷却又打又骂,嘴里没一句好话。

    可高歧分明能感受到其中亲疏之别。

    在李钦载眼里,高歧是纯粹的外人,所以对他客气,客气之中充满了疏离。

    但他却把薛讷当成了亲弟弟一般,动辄打骂都成了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虽然有点犯贱,但不得不说,高歧很渴望李钦载也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