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和牧羊犬

2020年8月2日14:24:09莎莉和牧羊犬已关闭评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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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机场戒备森严。手持对讲机的警察比比皆是。车顶闪烁着警灯的警车一辆挨一辆。

出入航空港的旅客们猜测,今天准有外国国家元首的专机降落。

莎莉和牧羊犬

懂行的却感到蹊跷:停机坪旁没有一辆外交部的轿车。文化部的汽车却足足开来了8辆,它们一字排开停在阳光下。

一架身上涂着耀眼航徽的巨型喷气式专机降落在跑道上,它的机身在克服了强大的惯性后缓缓朝停机坪驶来,活像一艘巡洋舰进港。

警察们的表情立即进入紧张状态,他们的眼珠四处乱转,恨不能看穿机场上每一位旅客的衣服。

专机刚刚停稳,手持杀伤武器的士兵呼拉一下就将飞机包围了。他们一个挨一个地背朝飞机平端着自动武器围成圆圈儿。

5辆装甲运输车开到专机旁。

文化部官员来到舷梯旁同从专机上下来的外国人寒暄。

专家们清点着从飞机坐舱里往装甲运输车上移送的箱子。

E国拥有世界上最著名的24幅名画。这些名画均出自人类历代最有名的画家之手,每一幅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将这些名画中的一部分送到国外展出,是E国议会经过了3年的激烈辩论后才勉强通过的。

这次送到国外展出的名画一共8幅。尽管展出国拍肿了胸脯说绝对不会出差错,E国还是提心吊胆。

装甲运输车在荷枪实弹的士兵和警察的前呼后拥下,离开了机场,驶向国家美术馆。

为迎接这次展览,国家美术馆进行了为期两年的翻建。展览厅装备了第一流的防盗设施。室内温度和湿度都是恒定的,误差为零。

尽管参观券价格贵得惊人,可要想买到票还得从半夜起就去美术馆售票处排队。入馆参观还有极为苛刻的条件:不准带包。不准穿大衣。不准带照像机。美术馆就差除了眼睛身体的其他部位一律不得入内的规定了。

这天中午放学后,皮皮鲁回家吃饭。他打开信箱取出报纸,里边还有一封给爸爸的信。

爸爸撕开信封,是市美术家协会寄给他的一张名画展览赠票。

“这个展览的票很难买。看看是什么时间的?”餐桌旁的妈妈问。

爸爸将票翻过来看背面:“哟,是今天下午的。”爸爸和妈妈遗憾地摇摇头。

皮皮鲁家正准备搬家。爸爸妈妈和一家室内装饰公司联系好了,下午去新居研究如何装修新居。

“我去。这票可不能作废。”皮皮鲁放下饭碗,从爸爸手里拿过入场券。

“你下午还得上学。”妈妈反对。

“看这样的展览能比上学学到更多的东西。”皮皮鲁说完看看爸爸,分明是寻求支援。

“那倒是,就让他去吧。”爸爸觉得艺术熏陶对一个人的全面成长有重要作用。

“我也要去!”鲁西西不干了。

“就一张票,掷硬币决定谁去。”皮皮鲁提议。

鲁西西没别的办法,只能同意。

“你要哪面?”每次掷硬币之前皮皮鲁总是宽容大度地先让妹妹挑。

“正面。”鲁西西说。

就像往常掷硬币一样。皮皮鲁又赢了。

“拜拜。回来给你讲。”皮皮鲁饭也不吃了,拿着跑出了家门。

鲁西西将那个硬币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几十遍,愣是找不出一点儿奇绽。

 

2

皮皮鲁的目光刚一接触到那幅画,他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就凝固了。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只剩下他和那幅画。

这是一幅油画,它出自17世纪欧洲一位大画家的笔下。

夕阳的余辉均匀地涂抹在一座别致的小木屋身上,树叶仿佛在微风中摇曳。屋旁的草地上坐着一位迷人的少女,少女身旁卧着一条漂亮的牧羊犬。

使皮皮鲁的心灵产生震颤的是那少女和她的牧羊犬。

皮皮鲁见过不少画上的漂亮女孩子,可她们从未引起过他的注意。这次,当他的目光与油画上的少女相遇时,他的大脑和全身骤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

不知为什么,皮皮鲁觉得自己了解她,他好像知道她的一切。从她的目光里,皮皮鲁也清楚地看出她同样喜欢他。这不是那种一般意义上的倾慕,这是那种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交流。像电。

还有那牧羊犬,皮皮鲁一接触它的眼神,就感到它是那样善良,那样富有人情。他们彼此沟通,互相得到慰藉。

眼睛的确是心灵的窗户。

至此,皮皮鲁才死心塌地地服了这句话。

皮皮鲁就这么呆呆地在那幅画前站了两个小时。他和他们说了好多话,没使用语言。

闭馆的铃声响了。皮皮鲁三步一回头地走出展览大厅。

街头已被暮色笼罩。皮皮鲁感到心里没着没落的,他在美术馆旁边的街心公园里找了一处长椅坐下。

一起树叶擦着皮皮鲁的鼻尖落到他脚上,皮皮鲁看着树叶发呆。

有条狗对着他轻轻地叫了一声,他一低头,心一颤,这不是那画上的牧羊犬吗?

他连忙抱其它。

牧羊犬突然摆脱它,跑了。

不一会儿,有人拍皮皮鲁的肩膀。

皮皮鲁一回头,愣了。

他身后站着油画上的那位少女。少女身旁是那条牧羊犬。

皮皮鲁忙从长椅上站起来。他转过身,面对少女,不知所措。

“你好,我叫莎莉。”少女伸出手来。

“莎莉。……”皮皮鲁重复着这个名字,他的大脑一起麻木。

“刚才咱们聊了半天,不是吗?”莎莉把手又往皮皮鲁这边伸了伸。

真是油画上的少女!

皮皮鲁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莎莉问。

“皮皮鲁。”皮皮鲁脸还有点儿红。

“你的名字真好听。”莎莉笑了,她的笑容美极了。

皮皮鲁拍拍牧羊犬的头。牧羊犬友好地冲皮皮鲁摇摇尾巴。

“你怎么能从画上下来呢?”皮皮鲁问莎莉。

“我这牧羊犬格外喜欢你,它一见到你,身体各部位就活动起来。你的目光可真厉害,像电焊枪一样。在你的注视下,我先是有了知觉,后来身体各部位也能活动了。我们就一起来了。”莎莉说。

“那画上不就空了?”皮皮鲁说。

莎莉耸耸肩。

“你们还回到画上去吗?”皮皮鲁问这话时心情挺复杂。他不希望他们走,可他又担心那幅名画的完整。

“不,不回去,我们要和你在一起。再说,我怎么回去呀?

你能把一个大活人弄到画上去吗?”莎莉问。

皮皮鲁在替美术馆遗憾了一分钟后,心花怒放。

“我们想看看你的国家,你带我们到处转转。”莎莉说。

“嗯,我的国家很大,够你们看的。”皮皮鲁恨不得现在就带莎莉和牧羊犬周游全国的名山大河。

“咱们别老在街上站着呀,带我们去你家,好吗?”莎莉对皮皮鲁说。

皮皮鲁这才想起了莎莉和牧羊犬的居住问题。

实话说,皮皮鲁不敢把莎莉往家里领。先不说他用意念把莎莉从名画上弄下来算不算闯祸,单就把一个无家的少女和牧羊犬领回家里就够皮皮鲁受的。

莎莉和牧羊犬也不能住旅店,莎莉没有护照和任何身份证明。再说,莎莉身上的这套17世纪的欧洲服装也够引人注目的,幸亏现在是傍晚,如果是白天,非引起路人围观不可。

“你没有家?”莎莉看出皮皮鲁在为难。

“有。……”皮皮鲁说。

“父母对你不好?”

“好。……”皮皮鲁越说越窘。

“那为什么不能带我们去?”莎莉不解地望着朋友。

“是这样。……在我们这儿。……”皮皮鲁不知道怎么说好。

“我们是朋友吧?”莎莉似乎有点儿明白了。

“是。”皮皮鲁使劲儿点头。

“你愿意和我们在一起?”莎莉又问。

“愿意。”皮皮鲁肯定。

“那。……”莎莉两手一摊,等皮皮鲁解释。

20世纪的观念居然不如17世纪的观念。皮皮鲁无地自容。

皮皮鲁忽然想起了新居,他眼睛一亮。

皮皮鲁家的新居虽然正在装修,但有一间小屋子已经装修完毕,可以住人。

皮皮鲁身上正好带着新居的钥匙。

“我带你们去我家。”皮皮鲁对莎莉说。

莎莉笑了。

皮皮鲁清楚莎莉和牧羊犬不能坐公共汽车,他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用惊奇的眼光看莎莉和牧羊犬。

皮皮鲁告诉司机目的地。

莎莉和牧羊犬显然是头一次坐汽车,他们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司机。

“这叫什么?”莎莉问皮皮鲁。

“汽车。”皮皮鲁说。

“谁拉着它走?”

“发动机。”

“发动鸡?什么鸡这么大劲儿?”

“不是发动鸡,是发动机。机器的机。”皮皮鲁忍住笑。

出租车司机一直在注意听身后两位小乘客的对话。

新居到了,皮皮鲁将妈妈给他的交书本费的钱从衣兜里掏出来给了司机。

司机目送着皮皮鲁和莎莉走进楼房的单元门。

 

3

皮皮鲁家的新居是一套四室一厅的单元房,各种装饰材料堆放在门厅里。